第299章 究竟是谁在跟踪？

戚雾仍旧有些怔忪，看着眼前近在咫尺、俊美无俦的面容，脑海中一阵兵荒马乱。

她可是个在穿书前连恋爱都没谈过的苦哈哈学生党，更别说穿书后了。

……暧昧和救人不算奥，不算！

说白了，自己活了十八年多，连个正经的婚礼都没来得及参加过。

如今倒好，直接让她在这个真假难辨的幻境中结个婚，说不慌是不可能的。

那感觉就像是突然被推上了考场，而试卷上写满了她连题目都看不懂的甲骨文。

少女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刚退半步，她瞥见花弄玉原本怀揣期盼的桃花眼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连带着总是微微上扬的唇角都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与破碎感。

戚雾心头一软，那点退意顿时烟消云散。

她闭了闭眼，努力平稳好自己紊乱的心绪，将那些关于“幻境”、“任务”、“随时可能彻底迷失”的念头暂时压在心底，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青年，给出一个折中的答案。

“弄玉哥哥，我们成亲可以，”她放软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但得等到明天。而且……”

她顿了顿，观察着花弄玉的神色，接着补充道：“而且成亲之后，你只能是我其中的一个夫君。在这个世界里，人前我是要变成你的妻主，你……我就怕你无法接受。”

没等戚雾把这个幻境中那些关于“女尊男卑”或是“一妻多夫”的复杂东西解释完，花弄玉便连连点头。

他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浓烈得化不开的爱意。

仿佛只要是戚雾给的，哪怕是裹着砒霜的糖，花弄玉也能甘之如饴地咽下去。

“戚雾妹妹，什么都没关系！”青年的声音有些哑，他向前迈了半步，重新拉近两人刚刚拉开的距离。

他的指尖轻轻勾住少女的衣袖，像是怕她跑了一般，“我知道这一切本就是假的，现在我们假装成亲骗过他们也都是无奈之举，你说的这些我早已想过。”

他微微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戚雾的额角，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缱绻：“只是，你和这些人周旋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有什么不对的情况要来找我。”

青年抬起眼，眸底是深不见底的暗色，只倒映着她一人的身影：“戚雾妹妹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哪怕是要我把这幻境撕碎了，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花弄玉真的很有安全感。

戚雾忍不住弯了弯眉眼，伸手替他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轻声道：“好呀，我信你，弄玉哥哥。”

两人很快达成了共识。

既然婚期定在明日，那今天这一整天时间，也不能白白浪费在府里。

他们决定先出去，多看看府邸之外的情形究竟如何。

若是能在这个看似完美的幻境中找到什么破绽最好，若是没有，就当是婚前的一场“逛街”，适当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毕竟，一直紧绷着弦，人是会断的。

说走就走！

两人换了一身低调却不失质感的常服，避开那些人和所有小厮，从侧门悄然出了府。

府外的街道繁华得有些过分。

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暖意，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戚雾走在前面，花弄玉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像是一个尽职的护卫，又像是一个生怕弄丢了珍宝的信徒。

“这幻境做得倒是逼真，”戚雾付了钱，拿起路边摊子上的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她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评价道，“连糖葫芦的脆度都和真的一模一样。”

花弄玉看她吃得开心，眼底也染上了笑意，他自然地掏出帕子，替少女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糖渍，低声说：“戚雾妹妹若喜欢，等出去了，我让人把做糖葫芦的师傅请来，天天给你做。”

“哎呀，那倒是也不用这样啦，我吃多了会牙疼。”

戚雾说着还摆摆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地方太完美了，完美得反而不太真实。弄玉哥哥，你觉不觉得，这些路人……有些太‘配合’了？”

花弄玉闻言，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往戚雾身边靠了靠，将她护在内侧，低声道：“我也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虽然看似在看别处，但只要我们一有动作，周围的气流就会微微变动。”

看来还是有一些危险在的。

戚雾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故意提高了音量，笑着对花弄玉说：“哎呀，这胭脂的颜色真好看，弄玉哥哥，你帮我挑一盒？”

花弄玉立刻配合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胭脂铺，将后背留给戚雾，替她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窥探。

两人就这么在街上走走停停，看似在游玩，实则每一步都在试探着这幻境的边界。

然而，直到日头微微偏西，他们也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破绽。

这里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圆，将他们死死地圈在其中。

“看来，只能等明天了。”戚雾叹了口气，看着天边渐渐染上的晚霞，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别怕。”花弄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有力，“有我在。”

两人并肩往回走，阳光将他们的影子微微拉长，交叠在一起，显得温馨而宁静。

而此时他们的身后不远处，某个阴影中，一条幽深狭窄的巷子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此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整个人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青年生得极美，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阴郁的美。

苍白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五官精致得仿佛上天最得意的杰作，可那双眼睛，却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戚雾纤细的背影上。

这人很眼熟，竟是昨天早上，戚雾在府里见过的那个很年轻，却阴沉安静，且貌美无比的青年。

他看着戚雾和花弄玉并肩而行的模样，看着花弄玉替她挡风、替她挡视线的动作，眼底深处忽然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波澜。

青年微微抬起手，修长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是在触碰那遥不可及的背影。

“妻主……”

他无声地翕动着唇瓣，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下一秒，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戚雾走在前面，忽然觉得后颈有些发凉，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轻轻舔舐了一下。

她猛地回头，却只看到身后空荡荡的街道，和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

“怎么了？”花弄玉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紧张地问道。

戚雾皱了皱眉，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轻声道：“没什么，可能是风太大了。逛得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为明天的婚事做做准备。”

花弄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

但戚雾知道，自己刚才绝对没有感觉错，一定有人用一种黏腻阴湿的视线盯着自己。

可……究竟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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