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他的呼吸急促
花弄玉静静地立在戚雾身侧，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风流不羁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戚雾正在和他聊天，看着很开心和放松。
但……
花弄玉此刻居然带着难以名状的紧张，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微微蜷缩着。
许是最近自己宗门内繁琐的事务实在太多，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又或许是……好多日没和戚雾妹妹好好见面交谈了。
两人并肩而立，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份亲近感让青年生出几分患得患失的忐忑，连平日里信手拈来的玩笑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戚雾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余光隐隐瞥见不远处那株繁茂的梨花树后，一抹熟悉的身影欲盖弥彰地晃了晃。
她视线一凝，随后无奈地弯了弯唇角，错开视线，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树后的赵怀卿正探着半个身子，一双红透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这边，像是一只生怕被主人发现、却又忍不住想要凑上前讨要抚摸的大型犬。
戚雾心底暗叹一声，只能假装没看到，自然而然地牵起花弄玉的手腕，轻声道：“这里风吹雨打的，我们还是回房间说话吧。”
花弄玉被她微凉的指尖触到，浑身一僵，随即顺从地跟着她转身，耳根处悄然爬上一抹浓艳的绯色。
这一幕，刚好被躲在树后的赵怀卿尽收眼底。
青年原本还微微前倾的身子瞬间僵住，眼睁睁看着戚雾牵起花弄玉的手，两人并肩朝着房间走去，背影显得般配又刺眼。
赵怀卿面上的平静一点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委屈。
他微微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泛白的唇被他无意识地咬住，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可不过短短一瞬，那抹委屈便像是被风吹散的云雾，悄然散去。
他想到刚才在房间里，戚戚主动凑过来吻他，想到少女指尖穿过他发丝时的温柔，想到她轻声哄自己时的语气……那些画面像是被重新点燃的炭火，一点点暖透了四肢百骸。
“戚戚刚才都主动过来看我了，还和我玩了好一会儿……”他在心底默默地念着，像是在反复咀嚼一颗裹着糖霜的梅子，越念越觉得甜，越念越觉得心安。
“果然，戚戚心中一直都很看重我！”
这个念头像是藤蔓，迅速缠绕住他所有不安的枝桠。
赵怀卿深吸一口气，原本有些发紧的胸腔渐渐舒展开来，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许多。
他抬起头，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底重新浮起一层温润的光，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真好。
只要戚戚心里有自己，哪怕她身边还有别人，哪怕她偶尔会去顾及旁人的感受，那又如何呢？
他赵怀卿现在想要的不算多，只要戚戚愿意回头看自己一眼，愿意在那些短暂的时光里，把最柔软的一面留给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给自己哄好后，青年脚步轻松地回到房间里。
此时另一边，戚雾的房间里光线柔和而静谧。
她松开牵着花弄玉的手，转身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两杯温茶。
茶香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氤氲出一层淡淡的暖意，将方才在院中残留的那点微妙气氛尽数驱散。
花弄玉在桌旁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少女的身影。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处绣着几枝淡青色的兰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清丽出尘。
戚雾将茶杯推到他面前，随后在他对面坐下，抬眸看他：“弄玉哥哥方才说有事要同我讲，是什么事？”
花弄玉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底反复斟酌着措辞，又像是在积攒着某种勇气。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戚雾。
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显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几分近乎执拗的郑重。
他看着少女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清晰：
“戚雾妹妹，接下来我说的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吗？”
他的语气很轻，字字句句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
戚雾微微一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忽然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她见过花弄玉风流恣意的模样，见过他引人入局的模样，见过他在人前游刃有余、滴水不漏的模样，却从未见过青年这般……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的样子。
少女放下手中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好。”
花弄玉眼神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戚雾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青年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的勇气。
“我知道，戚雾妹妹身边有很多事，也有很多……很多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不求你把我放在第一位，也不求你时时刻刻都想着我。我只是……”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像是晨雾笼罩下的湖面，朦胧又脆弱。
“我只是想在你心里，有一个位置。一个……你可以随时依靠的位置。”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要融进那袅袅升起的茶香里。
“戚雾妹妹，可以答应我吗？”
他一定要她答应，这样才能做接下来的事。
花弄玉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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