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他如果是小狗就好了

他的声音很低，闷闷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又压抑着不敢发作，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

戚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直白又笨拙的回答。

算起来，自己也已经十多天没有和赵怀卿好好说过话了。

少女抿唇，没有说话，一时间之间空气陷入沉寂。

这个时间段，擂台赛应当还没结束。

所以说，赵怀卿应该也不知道自己回来的，他是因为太想自己，忍不住偷偷进到她的房间，没想到在床上看见了本人。

但因为少女近日一直没给过好脸色，所以赵怀卿只能强忍思念，连靠近也不敢，隔着很远的距离看着戚雾。

之前的事情如同一根刺，让戚雾每次面对赵怀卿时，心里都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别扭和恼意。

不过现在嘛……也的确没那么生气了。

又加上刚睡醒的缘故，脑子还没完全转起来，又或许是窗外升起的温柔月色太容易让人心软。

戚雾看着青年那副小心翼翼、仿佛做错事等待审判的模样，心底的气更莫名散了一些。

少女没有像往常那样冷言冷语地不回应，也没有直接转过头去不理人，只是很平静、很自然地“哦”了一声。

随后，她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语气平淡却不再带刺：“好，知道了。想我是应该的，不想我就该挨揍了呀。”

最后两句话落在赵怀卿耳中，无异于天籁。

青年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那双总是笼罩着一层阴郁雾气的眸子，在这一刻骤然亮了起来，像是黑夜中突然燃起的星火。

戚戚愿意和自己多说几句话了！

太好了！

而且戚戚没有赶他走，也没有给他当做空气，更没有用那种疏离淡漠的眼神看他。

这简直是他经历过最开心的事！

不对不对！最开心的事应该是遇到戚戚！

真是的，都开心糊涂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赵怀卿，让他几乎有些手足无措。

他贪婪地看着床上起身的少女，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看着她随意披散在肩头的长发，看着她因为刚睡醒而泛着淡淡粉色的脸颊。

他还是有好多好多话想说。

他想问戚戚刚才睡得好不好，现在饿不饿，这几天都去了哪里，有没有想过他。

还想告诉她自己这十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后悔和思念，想告诉她自己有多难过和绝望，多想求她的原谅……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赵怀卿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刚想试探着再多说几个字，试图打破这难得的缓和气氛。

然而，戚雾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少女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好像刚才的那句回应已经耗尽了她此刻所有的社交精力。

戚雾转过身坐在床边，弯腰伸手把地上摇着尾巴的星期几给抱在怀里。

小狗吃得胖胖的，现在都有二十多斤了，抱在怀里很快手臂发酸。

少女将脸颊贴在星期几柔软的毛毛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小狗垂下来的耳朵，动作轻柔。

她不再看向赵怀卿，也不再主动和他交流，整个人重新缩回了那种慵懒惬意的状态里，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和漫不经心的侧影。

赵怀卿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硬生生地卡住了。

戚雾不是故意想要这样晾着他，而是因为赵怀卿在他们的冷战期间随意闯入自己的屋子。

平时这样也就罢了，反正自己也这样去过赵怀卿的房间，还不小心掉进人家的浴桶里了。

但现在不行，现在他们还在磨合期，不能随随便便就和好，也不能过分。

这个度，少女还要靠自己拿捏。

赵怀卿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抱着小狗亲昵的模样，眼底刚刚燃起的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失落和酸涩。

那只叫做星期几的小狗……如果能变成自己就好了。

如果能被戚戚那样抱在怀里，被戚戚温柔地抚摸耳朵，被戚戚全心全意地对待……

赵怀卿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晦暗情绪。

他知道，此刻不能再强求了。

戚戚能愿意搭理他一句，已经是莫大的恩赐，若是再不知足地纠缠，恐怕只会重新惹恼她。

青年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些疯狂滋长的占有欲强行压了下去。

“……戚戚，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戚雾没有回应，依旧在专心致志地摸着小狗的耳朵。

赵怀卿在原地又站了片刻，深深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这才转过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屋外两个世界。

屋内，戚雾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抚摸星期几圆溜溜脑瓜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只是那双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了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唉……”

带着情绪的叹息声响起，穿透已经黑透的夜色。

……

第二天，戚雾起了个大早，在天色刚熹不久就进了万花谷。

因为她直接熬了个对穿，睡了一整个白天，晚上有点太兴奋睡不着觉，干脆坐在床上调节身体里的灵力，进行补充。

现在自己快要进入金丹期，这种神仙一样的进步速度简直不要太恐怖。

好在戚雾自己足够谦虚。

万花谷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草木香气。

观看台上铺着柔软的云纹锦垫，戚雾此时正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目光放空，看着远处云海翻涌发着呆。

谷中静谧，人还不多，不过难得的清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小师妹？！”

一声带着颤抖的惊呼打破了宁静。

陆白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观看台前，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俊脸，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盯着戚雾，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里带着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小师妹，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怎么突然就消失了，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人给骗走了！”

戚雾刚回过神，还没来得及张口解释，一道身影就像炮弹一样，“嗖”地一下撞进了她的怀里。

陆白熹看清那个人后，脸色直接黑成了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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