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学艺
阮秀正式上山学艺的第一天，徐凤起了个大早。
说是“正式”，其实也不过是胡三娘多备了一碟点心，老蛟远远站在客房屋檐下看热闹，仅此而已。
阮秀牵着阮邛的手走到山门口，看见徐凤站在那里，松开手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
“师父！”
徐凤低头看她，小丫头今日穿了一身新衣裳，淡青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
他蹲下来，问：“吃早饭了没有？”
阮秀点点头：“爹爹煮的粥。”
徐凤抬眼看向阮邛。
阮邛站在几步之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他见徐凤看过来，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不上去坐坐？”徐凤问。
阮邛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阮秀冲着他的背影喊：“爹爹早点来接我！”
阮邛闻言脚步变缓，继续往山下走去。
徐凤则牵着阮秀往上走。
走到山腰时，胡三娘已经候着了。她手里端着一碟点心，笑着迎上来：“小秀秀来了！尝尝胡姨新做的桂花糕。”
阮秀眼睛一亮，接过一块，咬了一小口，然后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吃！”
胡三娘笑得合不拢嘴。
此时太阳正晒到练剑场，山间灵力充沛，似乎可见一般。
阮秀站在场子中央，学着徐凤的样子负手而立，小身板挺得笔直，可那两条小短腿站得晃晃悠悠，怎么看都是个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孩儿。
徐凤在她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掌心向上。
“看好了。”
一缕火苗从他掌心升起。
不是寻常的火。那火苗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阮秀眼睛瞪得溜圆：“哇——”
徐凤轻声问：“想学吗？”
阮秀使劲点头。
徐凤把那朵火苗轻轻一推，火苗飘到阮秀面前，悬在半空。
“你知道火是什么吗？”
阮秀歪着脑袋想了想：“是热的？亮的？会烧手？”
徐凤笑了：“都对。但还有别的。”
他伸出手，又凝出一朵火苗。这一次，那火苗安安静静，温顺得像一只趴着的小猫。
“火可以烈，也可以柔。可以烧尽万物，也可以温养万物。”
他把那朵温顺的火苗轻轻放在阮秀手背上。火苗贴着她的皮肤，暖暖的，像冬日里的炭盆。
阮秀眼睛弯起来：“好暖和。”
徐凤又凝出一朵。这一朵活泼得很，在他指尖跳来跳去，像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火可以静，也可以动。可以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也可以到处跑。”
他轻轻一弹，那朵火苗飘到阮秀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又飞回徐凤掌心。
阮秀看得目不转睛，伸手想去抓，火苗却轻巧地躲开。
“它还会躲！”阮秀急了，“师父师父，它怎么不让我抓？”
徐凤笑着把那朵火苗送到她手边。阮秀一把捧住，火苗在她掌心滚了滚，老老实实待着不动了。
阮秀盯着掌心的火苗，忽然问：“师父，它怎么不烫，那我以后也能变出这样的火吗？”
“能。”徐凤看着她，“但你要先学会像师父这样让火听你的话。”
阮秀认真地点点头。
一个时辰后，阮秀坐在练剑场边的石墩上，抱着胡三娘送来的桂花糕啃。
她面前飘着一朵小小的火苗，比徐凤那些差远了，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颜色也单一，就是普普通通的红。但那火苗确实是她自己凝出来的，此刻正努力地在她面前转圈。
转了小半圈，灭了。
阮秀也不气馁，塞一口桂花糕，继续盯着掌心，嘴里念念有词：“再来再来……”
又一小朵火苗飘起来。
这一次转了大半圈，又灭了。
阮秀继续啃桂花糕，继续念念有词。
徐凤坐在旁边，看着远处的山景，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书里看到的那些关于火神的记载，那位火神，生而执掌万火。阮秀更是吃掉李柳神性后重返至高神位。
所以他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有一天会变得很厉害，比所有人都厉害，当然，除了他徐凤。
“大蛇！”
阮秀忽然喊了一声。
徐凤抬眼看去，老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练剑场边上，正负手而立，远远看着这边。
他今日换了一身长袍，加上收敛了气息，倒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一看见阮秀朝他挥手，就忍不住往旁边飘。
老蛟硬着头皮走过来，对着徐凤行了一礼：“山主。”
又转向阮秀，微微点头：“小小姐。”
阮秀举着手里的桂花糕：“大蛇你吃不吃？”
老蛟愣了一下，低声道：“小小姐自己吃便是。”
阮秀只得摇摇头回答道：“好吧。”
阮秀把桂花糕塞回自己嘴里，又问：“那你为什么站在那边看我们？”
老蛟看了徐凤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低声答道：“老夫见山主执教，略微好奇。”
“好奇什么？”
老蛟顿了顿，看着阮秀掌心那一小朵刚飘起来的火苗，目光里闪过一丝异色。
他活了万年，见过无数火属性的修士，可从未见过这样纯粹的火焰，明明那么弱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仿佛那不是火，而是火的主人。
他收回目光，低声道：“好奇山主如何教徒。”
阮秀热情得很，举起手把那朵小火苗给他看：“你看你看！我会变火了！”
老蛟看着那朵颤颤巍巍的小火苗，认真道：“……很好。”
阮秀开心极了，又把火苗收回去，继续盯着掌心念念有词。
老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对徐凤说：“山主，老夫告退。”
徐凤点了点头。
老蛟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扎着小揪揪的小丫头，还在那儿盯着掌心，嘴里念念有词。
老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心里却多了一个念头：这山主，怎么次次给人一点惊吓。
傍晚时分，阮邛来接女儿。
阮秀正蹲在练剑场边，掌心飘着一朵小小的火苗，那火苗已经能稳稳转上一圈了。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阮邛，立刻蹦起来，举着手跑过去：“爹爹你看！我会变火了！”
阮邛低头看着女儿掌心那朵小小的火苗，然后他蹲下来，认真看了一会儿，就说了一个字：“好。”
阮秀开心得不得了，把火苗捧到他眼前：“你看，是师父教的！”
阮邛看了一眼女儿掌心的火苗，嘴角微微上扬。
这火确实不一般，也不清楚徐凤是如何做到，真能教阮秀这本源之力。
阮秀把火苗收回去，拉着他的手说：
“爹爹，我今天吃了胡姨做的桂花糕，好好吃！我还给大蛇看了我的火，他也说‘很厉害’”
阮邛愣了一下：“大蛇？”
“就是那个大蛇！”阮秀比划着，“穿灰衣服的！”
阮邛点点头笑了笑，和胡三娘打了个招呼便抱起女儿，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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