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蛟
“真是一群废物！”
江心处，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炸开，掀起百丈巨浪。
一头远比程水东庞大数倍的黑影，从江底缓缓升起。
那是一头万年老蛟，龙首狰狞，双目如两轮黑日，周身鳞片漆黑如墨。
“怎么打了小的，又来了老的？”徐凤吐槽一句。
来者便是程水东的父亲，那位元婴境的万年老蛟。
程水东正跪在徐凤的剑下，浑身抖动，听到这声训斥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徐凤负手立于廊下，望着那道破水而出的庞大黑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等这一刻，也等了这么久了。
来黄庭国之前，他便把寒食江这父子俩的底细以及怎么收服他们捋得一清二楚。
程水东是摆在明面上的，嚣张跋扈，容易对付，真正难缠的，是藏在黄庭国这头活了万年的老蛟。
十境巅峰，半步化龙，战力可硬撼寻常玉璞，更重要的是，这头老蛟心性凉薄，视子女为养料，连崔东山收服他时都费了不少周折，先逼他现形，再抽他修为，最后囚入老蛟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前世听书，只觉得崔瀺这人心狠手辣。
现在自己站在这里，看着江中那头老蛟，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万年道行，就这么糟蹋了，怪可惜的。”
他今日来寒食江，说是收程水东当河神，其实心里惦记的，一直是这头老蛟，程水东不过是开胃菜。
这头老蛟，才是他真正想带回去做水神。
十境巅峰，半步化龙，万年道行。
若是能收服，往披云山附近水里一放，日后便是山门的定海神针，等阮秀长大了，还能给她当坐骑，那小丫头要是骑着头万年老蛟到处跑，得多威风。
不过他也想过另一层。
黄庭国如今还是独立王朝，可大骊那边，崔瀺早就盯上这块地盘了，过不了多少年，大骊铁骑就会踏平黄庭国，把这片水域纳入版图。
到那时候，寒食江水神是谁，可就得由大骊说了算。
程水东那种货色，崔瀺根本看不上，直接贬成永生傀儡，生不如死。
可要是换成这头老蛟呢？
十境巅峰，万年道行，半步化龙。
这等大妖，便是崔瀺亲自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若是提前收服，带回披云山，那就是他徐凤的人。
日后大骊吞并黄庭国，崔瀺再怎么算无遗策，也得认这个既成事实。
说不定还得客客气气来打招呼：“徐山主，你这头老蛟借我几天可好？”
徐凤想到崔瀺那张老脸上露出求人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想笑。
至于大骊朝廷那边……
老蛟盘踞寒食江万年，虽然没怎么出去作乱，但终究是个隐患。
如今被他收走，等于替大骊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麻烦。
那位天子，应该会感谢他才对。
说不定还能再要一座山头，到时候再名正言顺立一个山门。
徐凤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了，老蛟都还没收服呢，就开始盘算后续的好处了。
“不过......这下不是送上门了吗？”
他抬眼看向江心那头缓缓升起的万年老蛟。
老蛟凌空而立，龙目扫过跪在船头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随即他的目光越过跪伏的程水东，最后落在客栈廊下那道素衣身影上。
八百里寒食江，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老蛟开口，声音阴沉：“能让我儿一招不出便投降，阁下确实厉害。”
只见老蛟龙目中闪过一丝讥讽，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船头瑟瑟发抖的程水东，语气陡然一转：
“不过这废物，连这么一剑都害怕，就算被你斩杀也是活该。”
程水东跪在船头，本就极为忐忑，听到老蛟的话，浑身一僵。
老蛟没有继续看他，随后盯着徐凤，说道：
“阁下如此行事，帮我教训儿子可以感谢一番，不过打狗嘛，还得问问主人不是？”
这话说得巧妙。
明面上是认了徐凤教训程水东这件事，暗地里却把寒食江一下划成自己的地盘，儿子夺来的一切，也是他的产业。
外人伸手，总得给他这个主人一个交代。
徐凤闻言只是笑笑，随后心想：这头老蛟，比他那废物儿子确实有意思多了。
他正要开口，老蛟却忽然眯起龙目，沉声道：
“老夫活了万年，还从未见过有人敢在黄庭国这般放肆。阁下既然来了，总得让老夫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未落，老蛟周身气息暴涨。他直接催动万年蛟身，那漆黑如墨的鳞片上浮现出道道纹路，每一片鳞都像是千锤百炼的法宝。
“吼！！！”
老蛟张口怒吼，吼声震天，江面炸开无数道水柱。他猛然俯冲而下，竟以万年蛟身，硬生生撞向徐凤。
徐凤暗叹道：“怎么一个比一个阵仗还大。”
万年蛟龙，肉身堪比上品法宝，这一撞若是落实，整座客栈连带江岸都要夷为平地。
就在老蛟即将撞到徐凤的刹那，只见徐凤挥手，悬于程水东头上那柄水剑径直飞过来，一道剑光闪过。
那剑光来得极快，快到连老蛟的龙目都只捕捉到一抹残影，剑光直直斩向老蛟探出的前爪。
接着只听一声巨响，老蛟的右爪，从腕部齐根而断。
黑色的蛟血喷涌而出，洒在江面上，腐蚀出大片白烟。那截断爪带着冲势砸入江中，溅起百丈巨浪。
“吼！！！”
刚才的怒吼瞬间变得凄厉，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冲势被生生打断。他猛地停在半空，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右腕，龙目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活了万年，肉身淬炼万年，竟然挡不住面前这年轻人一剑？
“你这到底是什么剑？！”他的声音不再是高高在上，反而带着一丝害怕。
徐凤收回手：“刚才你不好奇你儿子为什么会跪在这一剑之下？现在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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