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恩断义绝
沈辞吟盯着老夫人看了半晌,就在老夫人以为沈辞吟会决绝她的时候,她轻轻点了点头:“好吧,但我不了解二老爷的实力,由你自己给我一个价格,我按照你说的做,最后二老爷是买走还是放弃,对这个结果我不负责。”
侯老夫人想了想:“好。”
沈辞吟给了机会,但能不能把握住,得看侯老夫人她对自己儿子家底的了解了,再多的,她也爱莫能助。
当年侯府扣下了沈家的书信,后来又用这些书信从她手里换走了一半房契,虽然她承诺了让二房优先购买,但若是他们自己买不起,也怪不得她了。
沈辞吟心底对侯府的怨,还在的。
老夫人放下身段,在她面前低声下气,她可以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松口,但说到底情分确实也消磨殆尽了,不能保证老夫人一定能达到目的。
老夫人将定价给沈辞吟说了,沈辞吟点点头,表示心里有数了。
听闻侯老夫人来添妆,沈母赶紧也来到了沈辞吟身边,见到侯老夫人,想到上回乔迁宴的事,下意识就警惕起来,皮笑肉不笑道:“侯老夫人还专程前来,也太折煞小辈了,怎么也不跟我们为人父母的知会一声,怠慢了您老人家可怎么好。”
侯老夫人这不是有事私下拜托沈辞吟么,遂没有想要惊动旁人,没想到沈母还是过来一见,言语间明里暗里夹枪带棒的,想来是对侯府之人有了成见。
“沈夫人言重了,老身不过是与沈辞吟这孩子添妆道贺,叙叙话罢了,眼瞧着时辰不早了,你们身为她父母大抵也累了一天了,便没有叨扰。”侯老夫人体面地说道。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以沈家和侯府现在有了嫌隙的关系,沈母才不信只是来道贺的,她正想说什么,沈辞吟拉住了她:“这么晚了,娘亲怎的还没休息?”
“明儿个你就又要嫁人了,还是嫁入高门摄政王府,为娘怎么睡得着,总担心你像上回一样遇人不淑。”
这话更像是说给侯老夫人听的,侯老夫人听了却也不恼,只当没有听到似的,面上仍带着笑容。
沈辞吟为防尴尬,劝道:“娘亲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与侯老夫人还有些事没说完,您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儿个一早还有的忙呢。”
沈母见女儿有意支走自己,想了想,还是没有留下来碍眼,走之前留下一句:“今晚你爹和我,还有你哥哥们都不合眼的,有什么事且让人来说一声就是。”
还戒备地看了气定神闲的侯老夫人一眼,就怕这节骨眼儿上这老太太来闹什么幺蛾子。
待沈母离开,沈辞吟向老夫人欠了欠身:“我娘亲也是担心我,老夫人别往心里去。”
“无妨的,老身本意来向你道喜,但也确实别有所求,自是没脸去争辩的。”侯老夫人知道自己,乃至侯府的人在今晚必不会受沈家的人欢迎,但有些事也只能拉下脸来做了。
沈辞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子孙无法撑起门楣,便是这位老人家最大的不幸了,但这样的不幸并非她所致,不是她的责任,她可以有些同情,却并不多歉疚。
没多久二房的人被带来了,连通二房老爷和二夫人一起的,沈辞吟扫了一眼,有时候觉得挺有趣的,二老爷从前并不上进,成日里游手好闲,二夫人也是干什么什么不行,将侯府打理得一塌糊涂,可就是这二人却是夫唱妇随,共同进退的。
“沈小姐,哦不,不日便要改口称呼您为摄政王妃了,你让人叫我等过来,说是为了房契一事,可是准备要卖给我们了?您尽管开个价。”二老爷说道,搓了搓手,神态语气带着几丝谄媚。
二夫人却害怕沈辞吟狮子大开口,赶紧补充了一句:“我们也算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好些年,价格上还是希望能给让一让。”
沈辞吟看了一眼侯老夫人,两人也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侯老夫人时二人脸色沉了沉,二老爷:“母亲,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心思一转,猜测了个大概:“母亲,你不会是眼看拿走我们手里的房契不成,想要抢走剩下这一半吧?”
听了这话,二夫人大惊,看向老夫人的眼神充满了愤怒:“老夫人,您这也太偏心了吧,为了大房这种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沈辞吟一早就答应了卖给我们的,你还非要来抢!”
侯老夫人睨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只捻着手里的佛珠。
沈辞吟打断了他们对老夫人的发难,轻声道:“老夫人是来给我添妆的。
本来,我是不打算将侯府的房契卖出去了,一直捏在我自己手里也不错,还是老夫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动了我,我才同意出让的。”
“我答应过你们的,若是要卖,第一个通知你们。你们诚心想要的话,便准备十五万银两。”
听到这个数目,二夫人睁大了眼睛:“什么?!十五万两?我没听错吧,你怎么不去抢啊?
当初世子将整个宅邸卖了才多少钱!”
沈辞吟淡淡说道:“如果你们要优先买的话,便是这个价。也不是我要狮子大开口,而是如果你们不买的话,会有人愿意支付这个价格。”
二老爷冷笑了一下,瞪了侯老夫人一眼:“我知道了,愿意支付这个价格的人就是您吧,母亲。”
二夫人怒道:“还说不是来和我们抢的,竟敢这样哄抬价格!你知不知道,这个价格比原本的贵了一倍不止!”
二老爷不懂为什么自己的母亲非要如此,他恨恨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大哥是你的儿子,世子是你的孙子,我就不是您的儿子,我的儿子女儿就不是您的孙子孙女了吗?为什么?”
侯老夫人对上自己儿子的眼睛,在跳跃的火光里,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仇恨,一个儿子对自己母亲的仇恨,她的瞳孔震了震心里一痛,然而面上却冷冷道:“你们能买就买,买不了,还不许旁人买走不成?”
二夫人心有不甘:“谁说我们买不了了,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加上我的嫁妆,凑一凑还是有的,这口气我们争了。”
二老爷却拉住了她,阻止道:“你疯了,眼看女儿就要及笄,儿子也快到了娶亲的年纪,这些银两全都用来高价买了半个宅子,那口气是争了,可最后吃亏的不还是我们自己?往后的日子不过了?再手心向上朝大房的人要?他们自己有吗?呵,再没有第二个沈辞吟愿意用嫁妆养活侯府一大家子了!”
二夫人:“那怎么办?”
二老爷惨然地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侯老夫人,最后对沈辞吟说道:“算了,若是这个价格的话,那你还是卖给别人吧。”
说罢,又对侯老夫人说道:“你为了世子,能做到这种地步,我不想说什么了,今日摄政王妃替我们做个见证,我,与大房分家单过。
与定远侯老夫人,恩断义绝。”
说着,二老爷向侯老夫人重重磕了个头,然后带着满腔的愤恨离开了沈家。
沈辞吟站在原地看着二房夫妻二人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着侯老夫人做了这个坏人,是对还是错。
侯老夫人的眼眶里已经满是湿润,但她强忍着泪光,颤颤巍巍地让齐嬷嬷掏出了一个匣子,里头全是银票和值钱的金银珠宝。
她将一半的房契买了过去,就在沈辞吟将房契递给她揣好时,侯老夫人忽然感觉气血翻涌,吐出一口老血,当场昏死了过去。
沈辞吟大惊失色,赶紧让人去寻了大夫,在这节骨眼上,沈家的人一时间也被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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