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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真正的故事


“不,现在最要紧的是拿到宝藏。”皇帝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地像是在说今夜晚膳吃什么。

尤其是那枚可以许愿的玄玉。

姜鱼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这一退极其细微,连裙摆都没有晃动,只是脚跟悄悄地往后挪了一寸。

她想把自己藏进随行太监们投下的阴影里,让皇帝不要再注意到她。

可天不遂人愿。

“姜鱼。”皇帝转过头来,目光像鹰隼一样精准地锁住了她,“你对此处,多少有些了解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锦衣卫、随行太监、负责开路的工兵,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姜鱼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臣女也只是听说过一些皮毛,并不了解。”

皇帝冷哼了一声,那声冷哼在空旷的地下显得格外刺耳。

“不了解?”皇帝咀嚼着这三个字,像是品出了一丝嘲弄的意味。

姜鱼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她没有辩解。在皇帝面前,多余的辩解只会让他更加疑心。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等着皇帝发落。

皇帝果然没有再追问,他如今没有心情跟她算这笔账——等拿到了玄玉,什么账算不清?

“你过去。”皇帝抬了抬下巴,然后将那三个信物合一才弄出来的钥匙丢了过去。

姜鱼拿着钥匙,她就知道老皇帝,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旁边的太监在皇帝的示意下推了姜鱼一把。

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姜鱼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差点踩进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她稳住身形,回头看了皇帝一眼,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井壁上,像一个畸形的怪物。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有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形状和那三棱的钥匙一模一样。

皇帝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都在发颤:“插进去,快插进去。”

姜鱼举起钥匙,对准了那个孔洞。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沐太后是什么人?一个能在先帝和权臣之间周旋几十年不倒的女人,她的墓穴,会这么容易被打开吗?

可她别无选择。

簪子没入孔洞的那一瞬,姜鱼听到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咔嗒”,像是锁簧弹开的声音。然后脚下猛地一空。

整块地面从她脚下塌陷了下去。

她没有摔下去。

一双手臂从侧面伸过来,猛地箍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像铁箍一样,将她整个人拽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那人一只手臂死死地锁在她腰间,另一只手不知道抓住了什么,两个人在半空中荡了一下,撞上了石壁,姜鱼的肩膀磕得生疼,可她顾不上了。

碎石还在往下落,砸在不知多深的底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个人挂在半空中,晃了又晃。

姜鱼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被轰隆隆的回声淹没了,只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有人接住了她。

她抬起头。

火光从头顶的裂缝里漏下来,落在那个人的脸上。

那张脸她是认得的。

尤其是他那泛红的眼角,每次他打架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都会泛红的眼角。

姜鱼瞪大了眼睛,“……萧倾寒?”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将她往怀里又紧了紧,然后松开了抓着石壁的手。

两个人一起往下坠,但只坠了不到一丈就踩到了实地——塌陷的地面下面,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石板,底下是一间更大的墓室。

灰尘还在空气中翻涌,火把掉在地上,燃着一小片,勉强照亮了周围的轮廓。

姜鱼站稳之后,没有从他怀里退出来,而是伸出手,摸上了那张脸。

“你……”姜鱼的嘴唇在抖,“萧倾寒?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了襄县吗?我不是……

“襄县没有匪。”萧倾寒的声音低低的,沙哑的,像是忍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姜鱼,襄县根本没有匪。”

姜鱼愣住了。

“我见到镇北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那次剿匪太容易了。”

萧倾寒低头看着她,火光在他眼底跳动。

“你把我支走的。”萧倾寒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接受了的事实,“你知道皇帝要来拿玄玉,你怕我拦你,怕我为了你抗旨,怕我出事。所以你给我做了那些肉干和饼子,做了那么多,够一个人吃两个月,然后写了一封信送到锦衣卫,说襄县匪患严重,需要千户亲自出马。”

姜鱼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攥住了他的衣襟。

“你查到是谁送的信了?”

“不用查。”萧倾寒说,“你左手写的字,我认得。”

墓室里安静极了。

突然出现的石板将两人掉下来的洞口掩盖住。

姜鱼的眼眶红了,可她没有哭。她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那不远呢?”

“不远在府里。”萧倾寒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动作轻得像是在捧一件瓷器,“他在看着杨昭。”

姜鱼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刚才差点摔死的惊险,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她用了那么多心思,写了那么一封滴水不漏的信,调动了锦衣卫的公文系统,甚至算好了他出发的日期和路线,以为天衣无缝。

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襄县没有匪,知道她在说谎,知道她想把他支开自己去面对皇帝。

他知道,可他什么都没说,收拾了行李,带了那些肉干和饼子,骑上马走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走,她会更担心。如果他不走,她会想别的办法,更冒险的、更不管不顾的办法。

所以他走了。

然后他又回来了。

不是以萧倾寒的身份,而是以“不远”的身份,一个沉默寡言的护卫,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影子。他换了装束,换了说话的方式,甚至用药水改变了皮肤的颜色,就那样站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地守了整整半个月。

她跟“不远”说过那么多话。

“不远,把那个箱子搬过来。”

“不远,你去看看杨昭睡了没有。”

“不远,你吃饭了吗?”

他每一次都只是点点头,或者摇摇头,说最少的字,做最多的事。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因为她觉得萧倾寒在千里之外的襄县,她亲手把他送走的,她亲自确认过驿站的公文,他去了,他真的去了。

然后回来了。

姜鱼趴在他怀里,所有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一样,“不远也是个不靠谱的。”

萧倾寒的手停在她发顶,顿了一下。

“不。”他说,声音低沉而笃定,“是因为他知道,只有我才能护着你。”

“姜鱼,你不是只有一个人。”

“现在告诉我,你真正的身份,还有你究竟是为了谁,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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