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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退婚


这天上午,樊长玉正在肉铺里剁排骨,巷子口忽然来了一队人。

打头的是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生得白白胖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假。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后生,穿着青衫,头戴方巾,一副读书人打扮。再后头是几个挑着担子的仆从,担子上盖着红布,不知道挑的什么。

“樊家丫头!”老周头从旁边探出头,压低声音,“陆家的人来了!”

樊长玉手上不停,头也不抬:“哪个陆家?”

“陆青山!那个跟你爹有过婚约的陆家!”老周头急得直搓手,“你爹当年跟陆家订的娃娃亲,你忘啦?”

樊长玉手上的刀顿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爹还在家的时候,跟城东的陆家喝过一回酒,酒后订了门亲事——她跟陆家的儿子陆明远。后来爹去了边关,陆家再没提过这事,她也当没这回事。

现在怎么突然来了?

樊长玉把刀往案板上一插,擦了擦手,抬起头。

那队人已经走到肉铺门口了。

领头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很快堆起来:“是长玉吧?长这么大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樊长玉没接话,看着他。

中年男人干咳一声,自我介绍:“我是你陆伯父,你爹的老朋友。这是你明远哥哥,今年刚考中了秀才。”

那个穿青衫的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冲樊长玉拱了拱手,态度不冷不热:“樊姑娘。”

樊长玉看了他一眼。

这人长得还算周正,就是眼神有点飘,看人的时候从她脸上扫过,很快移开,像是多看一眼都嫌脏似的。

她心里有了数。

“陆伯父今天来,有事?”她问。

陆青山干笑两声,往身后招招手。那几个仆从把担子挑过来,掀开红布——里头是几匹绸缎、两盒点心、还有一坛酒。

“这是伯父的一点心意。”陆青山说,“这些年你爹不在家,你和妹妹日子过得不容易,伯父也没帮上什么忙……”

樊长玉打断他:“陆伯父,有话直说。”

陆青山的脸僵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明远,陆明远冲他点点头。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开口:“长玉啊,伯父今天来,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樊长玉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当年你爹跟我们家订的那门亲事……”陆青山顿了顿,“你也知道,明远现在考中了秀才,往后是要考举人、考进士的。他的前程,不能有半点闪失……”

樊长玉明白了。

她笑了,笑得有点冷。

“陆伯父的意思是,我这操刀屠户,配不上你家秀才?”

陆青山干笑两声,没接话。

陆明远倒是开口了,语气淡淡的:“樊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我如今是秀才,日后是要走仕途的,若是娶个屠户家的女儿,传出去……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樊长玉耳朵里。

她盯着陆明远,看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这回是真笑。

“行。”她说,“退婚是吧?可以。”

陆青山眼睛一亮,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退婚书,你按个手印就行。这些礼物,算是我们家的一点补偿……”

樊长玉没接。

她看着那张退婚书,忽然问:“信物呢?”

陆青山愣了一下:“什么信物?”

“当年定亲的信物。”樊长玉说,“我爹跟你们家换的那块玉佩。你们把我的还回来,我把你们的还给你们。”

陆青山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回头看了陆明远一眼,陆明远的脸色也有点难看。

“那个……”陆青山干咳一声,“玉佩……明远戴着,今天没带来。改日再……”

樊长玉打断他:“没带来?”

她把退婚书往案板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

“行。”她说,“没带来也行。你们回去拿来,咱们再谈退婚的事。”

陆青山愣了愣,看看案板上那张退婚书,又看看樊长玉。

“长玉啊,”他陪笑,“这退婚书你先按了,玉佩回头就给你送来……”

樊长玉摇摇头:“一手交信物,一手按手印。这是规矩。”

陆明远的脸色沉下来,上前一步:“樊姑娘,你不要不识抬举。”

樊长玉看着他,笑了。

“我不识抬举?”她拿起案板上的刀,在围裙上蹭了蹭,“陆秀才,你说我操刀屠户,有辱斯文。行,我认。可你们陆家当年跟我爹订亲的时候,我爹还没去边关,还是这青禾县有名的猎户。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有辱斯文?”

陆明远被噎了一下。

“现在你考中秀才了,嫌我配不上你了。”樊长玉把刀往案板上一插,刀身微微颤动,“行,退婚可以。但信物得还回来。那是两家定亲的凭证,不是你们陆家想留就留的东西。”

陆青山的脸涨得通红,指着她:“你——你一个女娃,怎的这般牙尖嘴利!”

樊长玉笑了:“陆伯父,我开了五年肉铺,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想占便宜的,想赖账的,想欺负我爹不在家的——多了去了。可最后,他们都乖乖掏钱走人。”

她把退婚书拿起来,往陆青山怀里一塞。

“回去拿信物。拿来,我就按手印。”

陆青山抱着那张退婚书,气得浑身发抖。

陆明远盯着樊长玉,眼神阴沉。

可樊长玉就那么站在案板后面,手按在刀柄上,迎着他们的目光,一步不退。

巷子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陆青山看看四周,咬了咬牙,一甩袖子:“走!”

他转身就走,那几个人挑着担子跟在后头,走得狼狈。

陆明远走之前,回头看了樊长玉一眼。

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樊长玉没理他,拿起刀,继续剁排骨。

刀起刀落,稳稳当当,一下都没乱。

人群散了。

老周头凑过来,竖起大拇指:“樊家丫头,好样的!”

刘婶也过来,压低声音说:“那陆家也真是的,考个秀才就了不起啦?当年你爹在家的时候,他们巴结得跟什么似的!”

樊长玉笑笑,没说话。

等人都散了,她放下刀,往后院走。

谢征正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三息。

“听见了?”樊长玉问。

谢征点点头。

樊长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烦死了。”她说。

谢征看着她,忽然问:“那块玉佩,是什么样的?”

樊长玉愣了一下,想了想:“我也没见过。爹说是块青玉,上头雕着只鹿,说是‘禄’的意思,图个吉利。”

谢征点点头,没再问。

樊长玉靠在墙上,看着天,忽然笑了。

“我爹要是知道,他给我订的亲事被人退回来了,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谢征看着她,忽然说:“你爹会高兴的。”

樊长玉愣了一下:“为什么?”

谢征想了想,说:“因为那个人配不上你。”

樊长玉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你这人,还挺会说话。”

谢征别开眼,没接话。

但他的耳朵,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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