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出头鸟
“你知道杜洪量私藏小金库的事吧？”
谢冉冉一句话，直接给姚远山干懵了。
杜洪量落马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整个琴港官场无人不知。
但是对于小金库的秘密，内部严格保密，并没有外传。
只有秦婕、宋山河、纪委和财政局等少数核心人物知道。
姚远山这样的边缘人物，几乎毫不知情，迫不及待追问：“他贪了多少？跟俞东又有什么关系？”
“唉……姚哥，你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市里的动向一点都不知道，这怎么行？”
谢冉冉把杜洪量四座小金库的几个亿，被市财政私吞的事，全部抖了出来。
而这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俞东，是他向秦婕提的建议，秦婕又把宋山河拉下水。
姚远山一听，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钱都敢不上缴国库，他们也太大胆了！”
谢冉冉笑道：“所以我们可以用这件事当突破口，既收拾了俞东，又能把秦婕、宋山河拉下马。”
“到时候我上去了，肯定不会亏待姚哥你。”
姚远山这种官迷，把仕途看得比生命都重要，一听有复出的希望，哪能不动心？
“冉冉，需要我做什么？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一定在所不辞。”
谢冉冉主动给姚远山倒上一杯茶，“姚哥，这件事得你在前面打头阵，我不能出头。”
姚远山一怔，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谢冉冉是想让他站出来当举报者。
反正他已经是边缘人物了，无论成败与否，即便遭到秦婕一方的反击，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但谢冉冉就不一样了，她还年轻，被黎洪江寄予厚望，还要继续在琴港官场驰骋。
一旦撕破脸，秦婕那边一定不会放过她，再加上章书记还在位，对她的威胁非常大。
所以她不能当这个出头鸟，得姚远山这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发挥余热。
不过，姚远山也不傻。
马前卒可以一往无前，对敌将产生致命威胁，但一旦拱到底，也就失去了战斗力，成为弃子是必然。
眼看姚远山迟迟不表态，也没有端起那杯茶，谢冉冉继续加码。
“姚哥，只要你愿意挺身而出，黎书记肯定会为你兜底，因为你不止是为了我，更是为了我们这个阵营。”
“正好省公安厅那边缺了一个副厅长，到时候我跟瞿厅长说一声，把你调过去，不比现在这个空头副市长强多了？”
许以利益也要对症下药，谢冉冉知道姚远山这种人喜欢什么。
给他一座金山银山，不如给一个实职官帽子更有诱惑力。
果不其然。
一听赢了能复出，输了也能当个实权副厅长保底，姚远山顿时眼前一亮，那杯茶水也被他端了起来。
“冉冉，咱们都是黎书记的门生故吏，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事我办了。”
谢冉冉露出满意的笑容，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姚哥，那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祝咱们马到功成！”
在谢冉冉的配合下，姚远山的实名举报信，当晚就递到了省纪委和省检察院，一式两份。
一告秦婕，二告宋山河，连带着把俞东也捎上了。
事关重大，省纪委书记钟永鸣，连夜向章为民做了汇报。
章为民被女儿气得高血压犯了，此时正在住院疗养，一听这个消息，差点又气背过去。
章宜凌那边还没整利索，秦婕这边又后院起火，一家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倒是姚远山这个半残的弃子，这时候跳出来是什么意思？
黎家走的这步棋，让章为民有些摸不着头脑。
钟永鸣小心翼翼问道：“章书记，这事儿还涉及宋山河，他背后站着赵省长，您说要不要跟赵省长通个气？”
幸好事件不光涉及秦婕，还有宋山河。
能把赵达功这个老油条拉到统一战线，章为民求之不得。
吃我们两个炮，却要损失一个车，黎洪江这波恐怕要失算了。
“小董，你给赵省长打电话，劳驾他过来一趟，我们几个开一个碰头会。”
章为民一声令下，董书豪立马通知了赵达功的秘书。
半小时后。
赵达功急匆匆赶到医院病房，看到钟永鸣也在，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但他还是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问道：“章书记，你身体怎么样？大晚上的还坚持开会，要多注意休息……”
“嗐，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倒是今天这件事，让我很是头疼啊！”
两人寒暄一阵，章为民给钟永鸣使了个眼色。
钟永鸣立刻把举报信原件递给赵达功，“赵省长，这就是今晚的议题，请你过目。”
赵达功打眼一看，眉头立刻聚成一个“川”字。
“这个杜洪量的本事还真是不小，四座小金库，足足六七个亿，真是骇人听闻！”
章为民冷冷一笑，“骇人听闻的恐怕不止这个吧？”
赵达功转头问钟永鸣：“老钟，你们纪委上报的查缴赃款是多少？”
钟永鸣脱口而出：“不到两亿，大概一亿八千万左右。”
赵达功脸色更加难看，“也就是说，琴港当局私吞了至少五个亿，没有上缴国库。”
钟永鸣点头，“对，他们把这笔钱纳入了市财政，但其中有没有人中饱私囊，谁也不得而知，因为没有公开的台账，全程保密不透明。”
赵达功叹了一口气，“看来琴港这潭水真的很深啊！”
“宋山河多么爱惜羽翼的一个人，这才刚去没几天就被拉下水了，其他干部更是不敢想象。”
章为民知道，老赵又开始演戏了，只不过他的演技有点浮夸，根本唬不住人。
“赵省长，你别光顾着感慨，说说你的解决方案吧。”
赵达功不假思索说道：“所有赃款上缴国库，再通过转移支付分到地方，这是规定，也是相对合理的分配方案。”
“地方财政有困难，要凭本事争取转移支付，而不能背后搞小动作。”
“这种行为简直太恶劣了，一旦被其他地市效仿，后果不堪设想。”
“我认为这件事必须严查，以儆效尤！”
看着赵达功义正辞严的模样，章为民和钟永鸣不约而同唏嘘不已。
刚才还说人家宋山河爱惜羽翼，实际最爱惜羽翼的恰恰是老赵自己。
宋山河是他的心腹，出了事没有一点力保的念头，连说句好话都没有，直接当成弃子卖了，老赵也是真的冷血无情啊！
最后还是章为民开口，说了句公道话。
“赵省长，其实这个事要辩证地来看，辩证地分析，辩证地处理。”
“往坏了说，琴港的做法是违规违纪，给全省开了一个很坏的头，会导致国库损失一大笔钱，影响资金统筹大局。”
“但是……往好了说，他们的初衷和本意，也是为了当地的经济发展，而不是为了中饱私囊。”
“五个亿的资金，如果他们想装到个人兜里，恐怕也不是那么好处理的，我相信他们的人品。”
“琴港是经济落后地区，财政本就捉襟见肘，这种情况下，他们没有向省里伸手，而是自己千方百计搞钱，精神可嘉。”
什么叫辩证法？
事实有利于你的时候就讲事实，规则有利于你的时候就讲规则。
总之，逆境的时候通过辩证，也能转化为另一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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