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县令是熟人
惊堂木落,宣判声刚歇。
衙役便上前锁了赵大柱与罗翠娘,铁链铿锵作响,将这对谋害亲夫的奸夫淫妇当庭押入大牢。
县衙外围观的百姓见状,顿时爆发出阵阵震天的叫好声。
人群里此起彼伏地喊着“青天大老爷”,声声赞誉顺着风飘进县衙,尽数落进陈光举的耳朵里。
他端坐公堂之上时,面色肃然,眉眼间尽是县令的威严。
可退堂后,只剩下几个心腹,他才忍不住微微勾唇,嘴角漾起藏不住的笑意。
贴身伺候的陈禄见陈光举退堂,连忙捧着热茶快步迎上,娴熟地替他卸下官帽。
陈光举素来有晨起的燥脾气,往常若是大清早升堂断案,下堂后必定面色沉郁,可今日却眉眼舒展,笑意难掩,与平日判若两人。
陈禄跟随他多年,从幼时书童到如今的贴身仆从,两人情谊早已超越普通主仆,说话也少了诸多顾忌,当下忍不住纳闷开口:
“老爷今日看着,倒是与往日大不相同。”
陈光举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闻言抬眼轻哦一声,反问道:“哦?你倒说说,哪里不同了?”
“往日老爷晨起断案,皆是一脸不悦,今日早早升堂审完命案,反倒满面喜色,看着心情极好。”陈禄直言道。
这话引得陈光举轻笑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自然是畅快的,此案脉络清晰,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那对奸夫淫妇无从抵赖,本老爷当庭判了他们秋后问斩。
围观百姓皆赞我是青天大老爷,既为民除害办了实在事,又得了百姓拥戴,我岂能不高兴?”
陈禄闻言心中了然,只是暗自诧异,以往便是再简单的案子,取证拿人也要耗费一两日功夫。
这般人命关天的重案,竟能这般迅速人赃并获,当堂宣判,实在是少见。
陈光举瞧出他眼底的不可思议,便笑着道出缘由:
“说起来,此案能这般顺利,还多亏了一个叫秦朗的年轻人。
便是那日在土地庙,摆摊卖卤煮火烧的后生。
若不是他拿个空药包故意诓骗赵大柱,引得他情急之下口不择言露了马脚,此案断不会这般快水落石出。
这秦朗颇有几分机智,公堂之上说话不卑不亢,条理分明,倒是个可塑之才。”
说罢他微微蹙眉,轻叹一声:“只是他出身实在低微,暂且先观望一番吧。
今日审案审得通体舒畅,你去厨房吩咐一声,做些精致小菜,给本老爷改善改善伙食。”
陈禄听了,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心中暗自腹诽,他家老爷别的都好,就是嘴馋,还偏偏不肯承认,整日变着法子找理由改善伙食。
天气晴好要加菜,得了稀罕物件要加餐,便是心情烦闷也要吃点好的排解忧愁。
像这样的说辞,他早已听得习以为常,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应声下去吩咐厨房做饭去了。
另一边,县衙的衙役退尽,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去,秦朗正准备回家。
忽的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张老汉颤巍巍跪倒在地上,对着秦朗便要磕头。
秦朗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搀扶,急声道:“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张老汉声泪俱下,满脸感激,哽咽着说道:
“恩人啊,若不是你及时告知我儿死得冤枉,我这老头子怕是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如今那对狗男女伏法受惩,我儿在天之灵终于得以告慰,您的大恩大德,我张老实无以为报,只能给您磕几个头聊表心意!”
说着便要俯身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声响,秦朗听着都觉心疼,赶忙死死扶住他,温声解释:
“老人家快别这样,这事我也并非全是仗义出手,也有私心在。
那赵大柱妄图将我二姐贬妻为妾,这口恶气,我本就咽不下,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张老汉被他扶起身,抹着脸上的泪水,依旧满心感念:“无论恩人怎么说,这份恩情,我张老汉这辈子都记在心里了,绝不敢忘。”
秦朗又好生安抚了张老汉几句,才带着秦朝离开县衙。
走出县衙大门,秦朝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用衣袖擦了擦满是冷汗的手心,心有余悸地说道:
“三哥,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进县衙大堂,方才在堂上,我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生怕县太爷一个不悦,便要打咱们板子。
说来也怪,我偷偷瞧了县太爷几眼,总觉得他看着十分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秦朗听了顿时失笑,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这感觉一点没错,咱们确实与陈县令有过一面之缘。
还记得咱们在土地庙卖卤煮火烧那日,那位带着仆从前来买吃食的先生吗?”
经秦朗这般提醒,秦朝猛地一拍脑袋,声音陡然拔高:
“原来是他!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县令大人那日身着便服,与今日官袍加身的模样差别太大,谁能认得出来啊!”
秦朗闻言,似笑非笑地睥了他一眼。
秦朝瞬间反应过来,慌忙捂住嘴巴,惊恐地看向县衙方向,心中暗道糟糕,竟在衙门口议论县令大人,真是胆大包天。
两人没赶牛车,只能步行归家,一口气走出二里地,远离了县衙地界,秦朝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又凑到秦朗身边,压低声音好奇问道:
“三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位先生是县令大人?
当初咱们和秦朋分家闹矛盾时,你便说过认识县令,我当时该觉得牛都被你吹上天了……”
秦朗闻言瞪了他一眼,故作愠怒道:“好你个秦老五,平日左一个三哥,右一个三哥的,心里竟这样编排我的。
我向来是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何时说过半句大话?”
说完便抬脚踹向他的屁股,秦朝见状连忙躲闪,一边跑一边连连求饶:
“三哥,我错了,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在我心里向来是最厉害的,无人能比!”
“千万别……打脸……,我还要留着脸面娶媳妇呢!”
兄弟二人一路打打闹闹,欢声笑语不断,方才公堂之上的紧张感,早已消散殆尽。
秦老太太和秦玥她们一夜未曾合眼,两人眼底都挂着浓浓的黑眼圈,满面愁容。
赵大柱与罗翠娘乃是杀人凶手,老太太始终担心秦朗的安危,坐立难安。
见秦朗迟迟没回来,忍不住对着秦玥埋怨道:
“你也是太软弱,这么多年被赵家欺负成这样,还要劳烦娘家兄弟出头撑腰。
老三与老五一夜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这心一直悬着,实在放心不下,我要去赵家寻寻,老三万万不能出事啊!”
秦老太太年事已高,好不容易有个能让他扬眉吐气的儿子。
若是秦朗有个三长两短,她当真觉得活不下去了,说着便要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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