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黑暗中的撕咬
“关闭所有的外部照明灯，切断引擎的声呐反射系统，立刻执行。”
司妄的反应极快，他几乎是扑到了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伴随着几声轻微的电子蜂鸣声，战舰外部那一排用来照明的高能探照灯，全部熄灭，整艘战舰彻底融入了这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中。
“四眼仔，你疯了吗？关了灯，咱们怎么看清外面的情况？这不是变成瞎子了吗！”阿左端着枪，急得在原地直转圈，他死死地贴在观察窗上，试图透过那厚厚的防爆玻璃，看清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在深海里，光线就是最致命的诱饵。”司妄头也不抬地反驳了一句，语气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学术严谨，“这些深海变异生物，常年生活在无光的环境中，它们的视觉早已经退化，依靠的是对光线和声音的极致敏感。你开着灯，就等于是在告诉它们，这里有一块发光肥肉，快来咬我。”
“司医生说得对，不要出声。”
雷骁大步走到了操作台的最前方，他单手握着龙牙长刀的刀柄，身姿挺拔如松。他没有看屏幕上的数据，而是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了极限。
“老五，把动力输出降到最低，保持悬停状态，不要制造任何水流波动。”雷骁低声下达了指令。
“俺明白了，老大。”石山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他粗壮的大手小心地拉下了控制杆，将战舰的动力引擎压制到了最低的怠速状态。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被刻意地压制了下去。
苏绵站在雷骁的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抓住了雷骁衣角的边缘。她能感觉到，雷骁的肌肉绷得很紧，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箭。
外面的海水，似乎变得异常粘稠。
“咚——”
一声轻微、却又异常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战舰的左侧装甲板上传了过来。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里，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它们来了。”影子贴着墙壁，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地响起，“左舷，三米处。有东西贴在我们的装甲上了。”
“能不能看清是什么东西？”赤野咬着牙，强忍着想要开火的冲动，机械手死死地抠着轮椅的扶手。
“看不清，但体积不大，大概只有半个人那么大。不过，数量很多。”影子闭着眼睛，凭借着他那异于常人的听觉，分析着外面的情况。
“滋啦……滋啦……”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像是用指甲在刮擦玻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了起来。
这种声音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虫子，正趴在战舰的外部装甲上，疯狂地啃咬着那层坚硬的金属外壳。
“它们在吃我们的装甲！”
阿右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拿着手电筒，刚想打开去照一下窗外，却被雷骁一把按住了手腕。
“别开灯。”雷骁的声音冷若冰霜，“这是‘深海清道夫’，一种变异的食腐蟹类。它们的钳子含有极强的腐蚀酸液，专门吞噬海底的沉船和金属垃圾。它们把我们的战舰当成死物了。”
“那咱们就这么干耗着，让它们把这艘船给啃穿了？”阿左急了，他用力地拍了一下大腿，“老大，下令开火吧，管它什么光线不光线的，老子用高爆鱼雷把它们全炸成渣渣。”
“不能开火。鱼雷的爆炸会引发剧烈的水流震荡，不仅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还会引来真正的大麻烦。”雷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阿左的提议。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绵，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询问的意味。
“苏绵，你刚才在外面撑起的那个能量护盾，能不能改变频率？”雷骁低声问道。
苏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雷骁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把这艘船的生命气息伪装起来？”苏绵抬起头，淡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对。”雷骁点了点头，“这些变异蟹虽然是在吃金属，但它们对生命体征同样敏感。如果你能用异能，在战舰外部模拟出一种高阶海兽的死亡气息，或者是一种让它们感到恐惧的辐射波动，它们就会主动退散。”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司妄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苏绵的异能是纯净的生命能量，你怎么让她去模拟死亡和辐射？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不，我可以试试。”
苏绵打断了司妄的话，她的语气非常坚定。
她知道雷骁是对的。如果不赶走这些难缠的食腐蟹，战舰的装甲迟早会被腐蚀穿透，到时候他们都要葬身海底。
她走到控制台前，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平平地贴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
“雷骁，我需要借用你一点力量。”苏绵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雷骁没有问为什么，他大步走到苏绵身后，伸出宽大的手掌，毫不犹豫地覆在了她纤细的手背上。
两人的手掌紧紧相贴。
苏绵闭上眼睛，她没有释放那种代表着生机的淡蓝色光芒，而是努力地去回想，去感知雷骁体内那种因为强行吸收了火炎暴君晶核，而残留下的、狂暴且炽热的毁灭气息。
她将自己的异能作为一个媒介，一个放大器，将雷骁体内那股属于高阶变异兽的恐怖威压，顺着战舰的金属网络，一点点地向外扩散出去。
“嗡——”
一股暗红色的、狂躁的能量波动，笼罩了整艘战舰的外壳。
这股能量没有温度，也没有光亮，但却带着一种属于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残暴气息。
外面那些正在疯狂啃咬金属装甲的食腐蟹，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它们那简单的神经系统里，被一种“恐惧”的本能所填满。
“滋啦”的刮擦声停止了。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无章的水流翻涌声。
成千上万只食腐蟹，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惊恐地松开了钳子，从战舰的装甲上纷纷脱落，拼命地向着深海的更暗处逃窜而去。
“退了！它们退了！”
赤野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些迅速消散的红点，兴奋地一拳砸在扶手上，“嫂子这招‘借尸还魂’用得简直绝了，连这些没脑子的虫子都能被吓跑。”
“不是借尸还魂，是狐假虎威。”阿左在旁边纠正了一句，随后嘿嘿笑了起来，“还是老大的杀气管用，隔着几十厘米的钢板，都能把那帮畜生吓尿。”
苏绵松开了手，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这种逆向的能量模拟，比直接释放生命能量要累得多。她感觉脑子里一阵眩晕，腿有些发软。
雷骁眼疾手快地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没有去理会兄弟们的调侃，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没事了，休息一会儿。”雷骁低声安抚着她，手掌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苏绵靠着他，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嘴角弯起一抹虚弱的笑。
“警报解除。重新规划航线。”
司妄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将刚才被屏蔽的雷达画面重新调了出来。
“等等。”
司妄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罕见的震惊。
“老大，你们最好来看看这个。”
雷骁皱起眉头，他扶着苏绵走到控制台前，看向屏幕。
在雷达屏幕的最深处，距离他们大约两千米的海沟底部。
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三分之一面积的蓝色光团，正静静地蛰伏在那里。那个光团的能量波动稳定，但却庞大得让人感到窒息。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影子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变异蓝鲸。”
雷骁看着那个光团，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了一股灼热的战意。
“终于找到了。准备干活吧，兄弟们。去把那颗能治病的药引子，给我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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