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驯服的饥饿
“三万张嘴，一天就要消耗掉成吨的粮食，你确定要全留下来？”
司妄拿着数据板，语气里透着强烈的不满。他站在会议桌旁，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地点了两下，调出星环城目前的物资储备清单。
“城主，仁慈不能当饭吃。这三万人是天神会的俘虏，他们的基因被改造过，新陈代谢速度比普通流民快一倍。如果不加限制地供应食物，我们地下粮仓的存货，最多只能撑二个月。二个月后，星环城的原住民就会跟着他们一起挨饿。”
苏绵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她听着司妄的汇报，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轻轻喝了一口水，才抬起头看着他。
“我没说要白白养着他们。”苏绵放下水杯，声音平静，“司医生，你算过这三万人如果全部投入西区的农田开垦，能产生多大的效益吗？”
司妄愣了一下，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们是士兵，只会杀人，不会种地。”
“那就教他们种。”雷骁从门外走进来，直接拉开苏绵身边的椅子坐下。他顺手拿过苏绵面前的水杯，也不嫌弃，仰头就把剩下的半杯水喝了个干净。
“这帮孙子在荒原上横行霸道惯了，骨头硬得很。饿他们三天，再硬的骨头也得软下来。到时候别说种地，让他们去掏大粪，他们也得抢着干。”
赤野跟在雷骁身后进来，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极其恶劣。
“老大说得对。嫂子，你就是太惯着这帮王八蛋了。要我说，直接把他们扔进采石场，每天只给一顿稀粥，干不完活就挨鞭子。在废土上，战俘就该有战俘的待遇。”
“不行，那样会逼得他们造反。”苏绵摇了摇头，目光在几个男人脸上扫过。
“他们虽然是俘虏，但也是绝佳的劳动力。星环城要扩张，要建立防御工事，需要大量的人手。如果我们把他们当奴隶一样压榨，一旦天神会的主力打过来，他们随时会在城里里应外合。我们要的，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星环城卖命。”
阿左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一根干草，含糊不清地问：“嫂子，那你说怎么弄？总不能给他们发工资吧？”
“为什么不能？”
苏绵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今天起，星环城实行严格的劳动积分制。所有俘虏，每天的基础口粮减半，只能保证饿不死。想要吃饱，想要吃肉，甚至想要换取干净的衣服和更好的居住环境，就必须去农田或者采石场干活，用劳动换取积分。”
她转头看向司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司医生，你负责制定积分兑换标准。另外，把白客博士叫来，让他去俘虏营里挑选一批脑子灵光的，亲自教他们怎么改良土壤。”
司妄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女人，嘴角竟然微微上扬了一下。他合上数据板，点了点头。
“明白，城主。这个方案很合理，我会立刻去办。”
“走吧，我们去俘虏营看看。”苏绵绕过桌子，主动牵起雷骁的手，“看看我们新收编的这批‘苦力’，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外城区的临时俘虏营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臭和绝望的气息。
三万多名天神会的士兵被收缴了武器，密集地关押在几片巨大的露天铁丝网内。头顶是毒辣的太阳，脚下是滚烫的沙砾。他们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放我们出去！我们要吃饭！”
“你们这群骗子，说好投降不杀的，现在是想把我们活活饿死吗！”
人群中，几个体格健壮的改造人正抓着铁丝网，疯狂地摇晃着，大声叫嚣。他们的眼睛因为饥饿和愤怒而充血，看起来像是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石山站在高高的哨塔上，手里端着那把重型机枪，枪口还冒着青烟。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双牛眼死死地盯着下面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人。
“闭嘴。”石山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声，“谁再敢晃一下铁丝网，俺下一枪就打爆他的脑袋。”
人群安静了下来，那些闹事的改造人吓得缩回了手，面面相觑。
隔离网的大门缓缓打开。
苏绵在雷骁和赤野的护卫下，走进了这片充满了敌意的营地。
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苏绵身上。他们看着这个穿着白衬衫、银发如瀑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人认出了她，知道这就是那个能操控变异植物、一招秒杀他们首领的可怕女人。
苏绵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径直走到人群最前方，停下脚步。
“你们饿了吗？”苏绵开口问道，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营地。
没有人回答，只是有无数人控制不住地咽着口水。
“我知道你们很饿，也知道你们很不服气。”苏绵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在你们的眼里，星环城是敌人，我们把你们关在这里，是在折磨你们。”
她停顿了一下，突然提高了音量。
“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你们不是客人，你们是战败的俘虏。我没有直接杀了你们，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声的骚动，有人咬紧了牙关，却不敢出声反驳。
“不过，我这人做生意，向来公平。”
苏绵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阿左挥了挥手。
阿左立刻指挥着几名夜蔷薇的女兵，推着十几辆巨大的平板车走了进来。车上放着一个个冒着热气的不锈钢大桶，盖子一掀开，浓郁的白米粥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
咕咚。
这一次，吞咽口水的声音响成了一片。甚至有几个饿急了的人，眼睛发绿，作势就要往上扑。
“站住！”
赤野冷喝一声，机械臂上的微冲瞬间上膛，“谁敢抢，老子就让他这辈子都不用再吃饭了。”
暴动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苏绵指着那些大桶，看着面前这群饥肠辘辘的俘虏。
“这是星环城的粮食。没有辐射，没有毒素，是真正干净的食物。”苏绵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诱惑，“你们想吃吗？”
“想！”一个年轻的俘虏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喊了出来。
“想吃，就得拿东西来换。”
苏绵指了指营地外面那片广阔的荒芜土地。
“从今天下午开始，所有人编组下地干活。翻土，挖渠，搬石头。干完一天的活，每个人可以领两碗这样的粥。如果有人表现好，超额完成任务，还可以领到一块肉。”
苏绵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干活就能吃饭？还给肉吃？”
“他们真的愿意给我们干净的食物？”
在天神会的统治下，他们这些底层士兵就像是消耗品，每天只能吃那些令人作呕的合成饲料，还随时面临被当成实验材料的危险。现在，这个女人竟然告诉他们，只要种地就能吃上真正的饭？
“我干！我愿意去翻土！”那个年轻的俘虏第一个站了出来，眼神里燃烧着强烈的求生欲。
“我也干！我力气大，我能搬石头！”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他们眼中的敌意逐渐被渴望所取代。
苏绵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这群饿狼，终于开始低头了。
雷骁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游刃有余地掌控着这几万人的情绪，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低声说道。
“干得漂亮，城主大人。”
苏绵转过头，对他眨了眨眼睛，眼神里透着几分狡黠。
“我早说过了，对付他们，不能只靠拳头。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才是长久之计。”
她看着那些排队去领农具的俘虏，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这三万人的劳动力，将成为星环城崛起的最大助力。
“走吧，回去了。”雷骁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你刚才站了这么久，腿不酸吗？回去我给你捏捏。”
“好呀。”苏绵靠在他怀里，笑得一脸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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