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迷雾中的废墟
“这鬼地方，连风都透着一股子机油生锈的腥味。”
阿左从装甲车的副驾驶窗户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望远镜，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那片被浓重灰雾笼罩的庞大废墟。狂风卷起地上的粗糙沙砾，打在装甲车的金属外壳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噼啪声响。
这里是西部战区最深处的禁地，被称为“机械陵园”。
无数巨大的、早已经报废的旧时代工业机械，像是一具具庞大的钢铁尸骸，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干涸的盐碱地上。高耸入云的生锈烟囱、断裂的传送带、还有那些深不见底的矿坑，共同构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钢铁迷宫。
“根据鬼手留下的坐标，那个高纯度超导纤维的秘密储存库，就在这片废墟中心位置的地下二层。”
司妄坐在车厢的后排，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绿色代码。他抬起头，目光冷静地看向正在驾驶车辆的雷骁。
“但是，雷达显示这片区域的磁场极其混乱，我们的常规探测设备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无法确认废墟内部是否存在生命体征。这里可能盘踞着高阶的机械变异体，也可能藏着其他的流浪军阀。”
“管他藏着什么东西，只要敢挡咱们的路，直接用炮轰过去就行了。”
赤野大喇喇地靠在物资箱上，手里正在给那把连发弩机填装特制的爆裂箭矢。他那条暗红色的机械腿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硬的光泽，整个人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狂躁。
“老二，别太轻敌了。”
雷骁猛地一打方向盘，装甲车庞大的车身灵活地避开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稳稳地停在了一处高耸的钢铁废墟背面。
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反手拔出腰间的龙牙长刀，冷厉的目光扫视着周围被迷雾笼罩的寂静。
“这地方安静得有些反常。就算是没有人类活动，那些以金属为食的变异鼠也不应该一点动静都没有。所有人，检查武器装备，准备徒步潜入。石山，你留在车里接应，保持引擎处于怠速状态，一旦听到撤退信号，立刻把车开过来。”
“明白，老大你们自己多加小心。”石山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直接爬进了驾驶室，双手握住了方向盘。
雷骁打了个手势，阿左、阿右和赤野立刻默契地分散开来，形成了一个标准的防御阵型，将司妄这个非战斗人员保护在队伍的最中央。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片钢铁迷宫。
脚下的地面铺满了厚厚的金属碎屑和不知名的粘稠液体，每走一步都需要极其小心，以防发出声响。空气里的温度低得吓人，那种阴冷的寒意顺着裤管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雾气里有微量的神经麻痹成分。”
司妄停下脚步，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的空气检测仪看了一眼，立刻压低了声音提醒众人，“把防毒面罩的过滤级别调到最高，尽量减少呼吸频率。这种毒气虽然不致命，但会迟缓我们的肌肉反应速度。”
“妈的，这还没见着正主呢，就先吃了个下马威。”阿左一边调着面罩的旋钮，一边低声骂了一句。
他们顺着一条残破的金属通道，缓慢地向废墟深处推进。
通道的两侧，排列着无数个巨大的金属储水罐。这些储水罐大都已经破裂，里面流出一些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雷骁停下了脚步，他猛地举起左手，握成了拳头。
这是一个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
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端起手里的武器，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有动静。”雷骁的声音压得极低，他微微偏过头，耳朵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那一丝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拖拽着锁链，在金属地板上缓慢地爬行。
“咔哒，咔哒，刺啦——”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通道前方的拐角处飘了过来。
“准备战斗。”
雷骁握紧了长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从拐角的浓雾中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畸形怪物。
它的下半身是一台旧时代的履带式挖掘机底盘，生锈的履带上沾满了暗黑色的血肉和碎骨。而它的上半身，竟然是由七八个不同人类的躯干强行缝合在一起的肉块。那些人类的面孔痛苦地扭曲着，有的还在发出微弱的呻吟，他们的手臂被粗暴地改造成了锋利的金属镰刀，随着底盘的移动，在半空中毫无规律地挥舞着。
“这他妈是个什么恶心玩意儿！”
阿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当佣兵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变异兽，但这种将人类活体和机械强行融合的产物，还是让他感到了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是机械神教的遗留产物，‘融合者’的失败试验品。”司妄冷静地给出了判断，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这东西没有痛觉，也没有要害，除非把它的机械底盘彻底摧毁，否则它会一直攻击所有靠近的生物。”
“管它是个什么恶心东西，敢挡老子的路，就给老子变成废铁！”
赤野怒吼一声，他毫不犹豫地端起连发弩机，对准那个怪物的履带底盘，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枚带着红色尾焰的爆裂箭矢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怪物的履带连接处。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响，火光冲天。
但烟尘散去后，那个怪物并没有倒下。它的履带虽然被炸断了一截，但凭借着强大的惯性，依然疯狂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碾压了过来。那些由人类手臂改造的镰刀，带着刺耳的风声，狠狠地劈向了最前方的雷骁。
“散开！”
雷骁大喝一声，身体向左侧猛地一个翻滚，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镰刀重重地劈在金属墙壁上，直接切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它的外壳装甲太厚了，弩箭的穿透力不够！”赤野一边后退一边大声喊道。
“交给我。”
雷骁从地上弹跃而起，他没有选择后退，而是迎着那台疯狂的怪物，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老大！”阿左惊呼出声，端起枪想要掩护，却怕误伤到雷骁。
雷骁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他在距离怪物不足两米的地方，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他双手紧握龙牙长刀的刀柄，腰部力量瞬间爆发，借着下坠的恐怖重力，将那柄削铁如泥的黑色长刀，狠狠地刺入了怪物上半身那些缝合肉块的正中央。
“给我死！”
雷骁低吼一声，双手用力一绞。
长刀瞬间切断了连接着肉块和底盘的隐藏动力管线。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短路声，那个庞大的缝合怪物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嘶鸣，随后所有的机械臂无力地垂了下去，履带彻底停止了转动。
雷骁拔出长刀，稳稳地落在地上，连气都没有喘一口。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众人，语气平静得可怕。
“走吧，这只是个看门的。里面，估计还有更麻烦的客人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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