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并不温和的家宴
穿过九曲回廊，绕过假山流水。
这“听雨轩”虽然名字雅致，但实际上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每隔五步就有一个隐形哨位，角落里那些看起来像是装饰品的石狮子，眼珠里都闪烁着红外线扫描的光芒。
“这老太太防谁呢？”
阿左小声嘀咕，眼睛不住地往两边的池塘里瞟，“这鱼……能吃吗？”
“闭嘴。”
影子在他腰上捅了一下，“这是全息投影，假的。”
阿左伸手一捞，果然捞了个空，手直接穿过了那条肥美的锦鲤。
“切，没劲。”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厅堂前。
门没关。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了出来。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由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每一道都像是艺术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老人。
她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唐装，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最让人震惊的是，她的左半边身体，完全是机械化的。
银色的金属骨骼代替了原本的血肉，一只精密的机械眼球在眼眶里微微转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苏家老祖宗，苏红袖。
“来了？”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茶盏，机械义眼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苏绵身上。
那种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有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像。真像。”
她喃喃自语，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过来。让外婆看看。”
外婆。
这个称呼让苏绵的心颤了一下。
她松开雷骁的手，慢慢走了过去。
“您……您好。”
她有些拘谨地叫了一声。
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在那细腻的皮肤上摩挲着。
“好孩子，苦了你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外面流浪了这么多年，还能活着回来……不容易。”
“我……我过得挺好的。”
苏绵小声说，“他们……对我很好。”
老太太的目光这才从苏绵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一群站在门口、显得格格不入的男人身上。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就是这群野狗？”
她哼了一声，那只机械手在桌子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一个个脏兮兮的，也没个规矩。你是苏家的血脉，是纯净体，怎么能跟这种下等人混在一起？”
“下等人？”
赤野的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推着轮椅就要冲进去，被雷骁一把按住。
雷骁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老太太。
那种眼神，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怎么？不服气？”
老太太眯起眼睛，“你们救了绵绵，苏家会给你们报酬。金子、武器、还是地盘，随你们开。拿了钱，就滚蛋。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也是一种侮辱。
苏绵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外婆。”
她后退一步，站在了雷骁身边，重新挽住他的手臂。
“他们不是野狗。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爱人。”
“爱人？”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得有些讽刺。
“绵绵，你太天真了。这种荒原上的男人，只懂杀戮和生存，哪里懂什么爱？他们护着你，不过是因为你有用，是个值钱的货物罢了。”
“不是！”
苏绵大声反驳，“雷骁为了救我，差点死在深海里！赤野为了救我，腿都断了！如果只是为了钱，他们早就把我卖了！”
她指着桌上的那些菜。
“我不吃这些。我要跟他们一起吃。”
“如果这里容不下他们，那我也不待了。我们走！”
说着，她拉起雷骁就要往外走。
“站住！”
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那只机械手直接把黑曜石桌面拍出了一道裂纹。
“反了你了！刚回家就敢顶撞长辈？”
她喘着粗气，显然气得不轻。
“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阴鸷地盯着雷骁。
“既然你想留着他们，也行。”
“苏家不养闲人。想上桌吃饭，得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一挥手。
“阿忠！”
那个管家无声无息地出现。
“带他们去试炼场。只要能通过‘七杀阵’，我就承认他们是苏家的客人。”
“如果通不过……”
老太太冷笑一声。
“那就把命留下当肥料。”
“七杀阵？”
司妄脸色微变，“那是旧时代用来测试顶级生化战士的死亡迷宫。据说生存率不到1%。”
“怎么？怕了？”
老太太挑衅地看着雷骁。
雷骁松开苏绵的手，走上前一步。
他从桌上拿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啪！”
酒杯被他捏碎。
“怕？”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压抑已久的野性终于爆发出来。
“老子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兄弟们。
“兄弟们，有人想看咱们的本事。”
“那就让这帮在温室里长大的贵族看看。”
“什么叫……荒原上的狼！”
“吼——！”
石山发出一声咆哮，把铁棍往肩上一扛。
赤野的机械眼亮起红光，杀气腾腾。
阿左阿右拉动枪栓。
影子消失在黑暗中。
“带路！”
雷骁一挥手。
一群人头也不回地跟着管家走了出去。
背影决绝，充满了杀伐之气。
苏绵站在原地，想要追上去，却被老太太叫住。
“你留在这。”
老太太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
“看着吧。看着他们是怎么死的。”
“只有死人，才不会背叛。”
苏绵转过身。
她看着老太太，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惊的冷静。
“他们不会死。”
她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我在看着他们。”
她走到桌边，端起那碗没人动过的米饭，狠狠吃了一大口。
“我要吃饱了。”
“等他们回来……给他们庆功。”
老太太看着她。
那个眼神。
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倔强，疯狂，为了护着一个人，敢与全世界为敌。
“哼。”
老太太别过脸，不再说话。
但一直紧绷的机械手，却悄悄松开了一些。
窗外。
风起云涌。
一场关于资格与尊严的战斗，即将在龙之谷的深处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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