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当废土恶犬掉进温柔乡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是拆迁队拿着大锤砸穿了地板。
苏绵猛地从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弹了起来，心脏狂跳。她迷迷糊糊地看着四周——粉色的窗帘，贴着海报的墙壁，还有那个依然亮着屏幕的平板电脑。
这里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公寓？
她回来了？
刚才那些关于废土、关于雷骁、关于风铃苑的一切，难道都只是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
失落感涌上心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别动！放下那个圆形怪物！它在扫描地形！”
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暴喝。是赤野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像是锅碗瓢盆在开演唱会。
“这就是旧时代的防御系统吗？太弱了，一脚就扁了。”这是石山憨厚的声音。
“别砸了！这好像是个扫地机器人！”这是司妄崩溃的声音。
苏绵愣了两秒，随即掀开被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出了卧室。
客厅里，一片狼藉。
那个被她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扫地机器人，此刻正冒着黑烟，底盘朝上地躺在地上，显然已经“阵亡”了。
而在它的“尸体”旁，七个穿着奇装异服（废土战术装备）的大男人正围成一圈，如临大敌。
雷骁手里握着那把还在滴水的锅铲（他似乎刚才在试图防御），赤野的机械臂正处于充能状态，阿左阿右背靠背举着这一屋子唯一的武器——两个抱枕。
“苏绵！”
看到苏绵出来，雷骁眼神一亮，那是比看到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他扔掉锅铲，几步跨过来，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勒断她的肋骨。
“你在这。”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还以为……把你弄丢了。”
苏绵被那种熟悉的汗味、还有那种令人安心的体温包裹着，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原来不是梦。
或者是，梦变成了现实。
他们，这群废土上的恶犬，竟然跟着她一起穿回来了！
……
十分钟后。
七个大男人乖乖地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因为沙发坐不下），听苏绵进行“现代社会生存指南”的岗前培训。
“首先，把刀收起来。”
苏绵指着影子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这里是法治社会，出门带刀会被警察叔叔抓走的。”
“警察？是城防军吗？”阿左好奇地问。
“差不多。但是比城防军管得宽。”
苏绵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其次，不许随便破坏公物。那个扫地机器人……算了，那个我自己修。”
她看着那一屋子的“危险分子”，突然觉得压力山大。
这群人在废土是霸主，在这里就是妥妥的黑户加破坏王。
“那我们吃什么？”
石山问出了最朴实的问题，“俺饿了。这屋子里也没看见变异兽啊。”
“去超市。”
苏绵站起身，那是她作为“东道主”的底气。
“带你们去见识一下，什么叫……物质极大丰富。”
……
沃尔玛超市。
当七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身材魁梧、眼神凶狠的男人推着购物车走进超市大门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吓得对讲机都掉了。
要不是苏绵走在最前面，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保安估计已经报警了。
“卧……槽……”
阿左站在零食区，看着那两排顶到天花板的货架，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些都是吃的？”
他颤抖着手，拿起一包薯片，“这包装……这么精美？里面装的是金子吗？”
“是土豆片。”
苏绵拿过一包，“五块钱一包。想吃多少拿多少。”
“五块？”阿右在旁边算账，“那就是……半颗子弹的钱？这么便宜？！”
接下来的一小时，苏绵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刘姥姥进大观园”。
赤野站在冷鲜肉柜台前，盯着那一排排整齐的五花肉，眼珠子都红了。
“这肉……没变异？没长毛？”
他不敢置信地问导购员，“这猪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白嫩？”
导购大妈被他那只机械手吓得直哆嗦：“吃……吃饲料……”
“全包了！”
赤野大手一挥，那种在废土上养成的土匪习气爆发，“这柜子里的肉，老子都要了！”
“别闹！”
苏绵赶紧拦住他，“买那么多坏了怎么办？吃完了再买。”
“再买？”
雷骁推着车，若有所思地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
“这里……不用抢吗？”
“不用。”
苏绵拿出一张银行卡晃了晃。
“刷卡就行。我有钱。”
她在现代是个插画师，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养这几个饭桶……咬咬牙还是能撑一段的。
司妄站在药品区，手里拿着一盒最普通的阿莫西林，表情严肃得像是在研究核武器。
“这种纯度……”
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被苏绵换成了墨镜），“在废土，这一盒能换一条命。在这里，居然摆在货架上随便卖？”
“和平年代嘛。”
苏绵把几盒创可贴扔进车里。
“这里的人，命比药贵。”
结账的时候，购物车堆成了小山。
收银员扫码的手都在抖，这帮人看起来太像刚抢完银行来销赃的了。
“一共三千八。”
苏绵刷了卡。
走出超市，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两大袋东西。
阿左嘴里叼着棒棒糖，怀里抱着大米；阿右背着一箱可乐；石山扛着半扇猪肉（赤野坚持要买的）；影子提着两袋子水果。
阳光洒在街道上。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没有枪声，没有辐射云，没有随时会冲出来的怪物。
雷骁走在苏绵身边，空出一只手牵着她。
他看着这个陌生的、和平得有些不真实的世界。
“苏绵。”
“嗯？”
“这里……很安全。”
他说。
“不用守夜，不用设陷阱，不用担心水源有毒。”
“是啊。”
苏绵笑了笑，“这就是我的家乡。”
“那我们……”
雷骁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我们还能为你做什么？”
在废土，他们是她的保护伞，是她的刀。可在这里，在这个和平的世界里，他们这群只会杀人的野兽，似乎变得……毫无用处。
甚至，成了她的负担。
苏绵愣了一下。
她看着这群男人。
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但眼底都藏着同样的不安。那是失去了存在价值后的惶恐。
“做什么？”
苏绵歪着头，想了想。
“很多啊。”
她指了指那些沉重的购物袋。
“比如……帮我提东西。”
“帮我做饭。”
“帮我……暖被窝。”
她踮起脚，在雷骁的唇角亲了一下。
“以前是你们拼了命让我活下去。”
“现在，轮到我带你们……好好生活。”
“在这儿，不需要英雄。”
她握紧了雷骁的手。
“只需要……老公。”
雷骁的瞳孔缩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种释然的、宠溺的笑。
“好。”
他低声说。
“那就当老公。”
“吃软饭的那种。”
……
日子就这样鸡飞狗跳地过着。
苏绵的公寓虽然不大，但挤下八个人（加上她自己）还是勉强够用。
赤野迷上了打游戏，凭借着机械臂的超高反应速度，在网游里杀得昏天黑地，成了全服第一的大神，居然还能靠代练赚钱。
司妄考了个行医资格证（虽然过程有点暴力），去了一家私人医院当外科主任，那手出神入化的刀法让院长把他当菩萨供着。
阿左阿右和石山去了一家保镖公司，因为太能打且长得太凶，成了许多富豪点名要的“金牌护卫”。
影子……影子成了苏绵的专职“影子”。苏绵画画的时候，他就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削苹果。
至于雷骁。
他什么都没干。
他每天的任务就是接送苏绵上下班（其实就是在家里画画），给她做饭，还有……
这天晚上。
苏绵参加一个同学聚会。
前男友——那个当初嫌弃她没钱劈腿的渣男，开着辆租来的跑车，人模狗样地凑过来。
“哟，绵绵啊，听说你现在还是一个人？”
渣男晃着车钥匙，一脸优越感，“要不……再给我个机会？我现在可是公司主管了。”
苏绵还没说话。
“让开。”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雷骁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幕中。
他身后，跟着六个同樣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
那气场，简直就像是黑手党教父出街。
“你是谁？”渣男吓了一跳。
雷骁没理他。
他走到苏绵面前，把伞向她倾斜，遮住了风雨。
“回家吗？”他问，眼神温柔。
“回。”苏绵挽住他的手臂。
“这谁啊？”渣男不死心，“你雇的司机？”
赤野摘下墨镜，那只机械手咔哒一声握住了渣男的肩膀。
“司机？”
赤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是她的……家人。”
“而且。”
他指了指雷骁。
“那是她老公。合法的。”
“我是二老公……咳，二哥。”
“那是三哥、四哥……”
一群彪形大汉围了上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渣男。
“怎么？你想跟我们抢人？”
石山捏了捏拳头，指节爆响。
渣男吓尿了。
“没……没……误会……”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车都忘了开。
苏绵看着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太坏了。”
“谁让他欺负你。”
雷骁揽着她的腰，往回走。
雨很大。
但伞下很暖。
“回家。”
他说。
“给你做了红烧肉。这次是真的猪肉，不带变异的。”
“好呀。”
苏绵靠在他怀里。
在这个和平的世界里。
虽然没有了惊心动魄的冒险，没有了生死相依的激荡。
但这种平平淡淡的、被一群人宠着护着的日子。
才是她最想要的……
大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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