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太擅长表演”
即使从来没有特意去关注过这个人，但同在一个班级，周橙也不可能不认识他。
更何况，这是个备受关注、经常能从其他同学口中听到的人，祁商止。
讨论度非常高。
周橙也对他的印象其实十分浅薄，不怎么学习但成绩出众，她偷偷腹诽过，这种纯天赋型选手其实最招努力型讨厌了。
周橙也作为一个半天赋加自认为努力型，对此体会更是深刻。
祁商止人缘极好，朋友很多，顶着一张可以开idol见面会的脸，说恃帅行凶也不为过。
但在她看来，他是一个有些冷漠的人。
每次面对他那张老天爷炫技作一样的脸，她总是能想起家里书房玻璃柜里放置着的那盏青花瓷。
冰冷而漂亮，脆弱但危险。
他很喜欢睡觉，蒙着校服趴桌垫着一只胳膊，只露出头顶看似与他性格相反，很柔软的黑发。
每次被吵醒都一副不耐烦的神情，让人以为他会发脾气，实则没有，他只是摔一摔自己的东西，臭着脸靠墙壁醒神，冷白的脸上压出微红的痕迹。
老师喊上课，他那时坐在周橙也大斜对角线，她很难不看到。
这让一向喜欢漂亮事物的周橙也警铃大作。
珍贵的东西买回去养，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呵护保养。
周橙也有一秒想到了小时候在动物世界看过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雪狐。
小小的雪狐毛发雪白，耳朵小巧，蓝色的眼睛，大大的尾巴，在雪地里漂亮的像精灵。她那时很想养。
但爸爸妈妈都说不可以。
不出意外，她和祁商止这样的人应该到毕业都不会发生任何交集。
周橙也连三次元星都不追，更别提一个现成的活物摆在眼前，真喜欢上，她会完蛋的。她向来擅长躲避开一些危险事物。
然而他就这么突兀的闯进了她的小世界。
独属于她的秘密基地出现了第二个人。
周橙也心跳得厉害，默然与他对视。
垂着的手却在悄悄移动着，试图在他没看到前把mp3收起来。
她一点一点收进宽大的校服衣袖里，却在最后一刻被袖口卡住，被她遗忘的耳机从耳朵里脱落——
同一时刻，他脑袋往后仰了仰，黑眸里的惺忪已然散去，眼珠微转。
顺着耳机线径直盯向她那只手。
“……”
周橙也手指敏感的蜷缩了一下，心中懊恼。
太大意了。
应该先检查一遍天台有没有人的。
周橙也万分不希望他把她带mp3来学校的事告诉老师。
二中是个抓违纪很变态的学校，会停课反省。
她想到祁商止平时都不怎么跟女生说话，只跟男生玩，看起来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她抿了下唇，同他商量，“那个，你能不能当作没看见？”
祁商止的视线从她握着mp3的手移到她脸颊，眼尾微微上挑了下。
“嗯？”他轻哼了声，嗓音带着沙哑。
周橙也请求他不要告诉老师。
“你……”男生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很陌生，也疏离，似全然不认识她，“名字？”
周橙也并不意外。
开学还不到两个月，他这种身边总是围满人的社交牛人，不认识她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周橙也。”她说。
“哪个橙也？”
“橙子的橙，也拟泛轻舟的也。”
他看她一眼，“哦”了声，点点头，黑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祁商止。”
“咱俩一个班？”他又问。
周橙也：“……”
后悔。本以为他只是不知道她的名字。
没想到连是不是一个班都不清楚，早知道编个假名字了。
她欲哭无泪地“嗯”一声，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答应不告诉老师。
祁商止却没说话，懒散打量她一会儿，朝她握着违禁品那只手抬了抬下颌，突然朝她伸手。
意会到他的意思，她迟疑了半晌，朝他走近，试探着把mp3放进他手心。
“你要看吗？”她问。
目光停在他修长好看的手上，心里默念不想不想你不想，快拒绝我。
但他显然有点想。
祁商止低头看向被递进手里的东西。
粉嫩嫩的一只正方形块，还没有掌心大，外边有划痕却很干净。
还隐约有股淡淡的蜜桃香气。
屏幕亮着，显示着播放到一半的音乐。
是许嵩的一首歌。
小小的方块屏幕一字一字将白色的歌词唱过绿色。
“你太擅长表演”
“表情淡漠反倒有催泪效果”
“我在台下已经开始感动”
“整个世界全是你的镜头”
mp3在一五年几乎已经被淘汰掉，很少有人会用，但用来听音乐或者英语练习是很方便的。
周橙也平时都是用它练听力助眠，晚上熄了灯在宿舍用的很小心。
没想到在这里翻车，她微蹙眉，看着不说话的男生，心里逐渐打鼓。
健康粉润的指尖修剪的圆满整齐，握在mp3的边缘，彰显出她并不那么想撒手——
祁商止神情意味不明，强硬从她手中扯过来，把小玩意儿拿在手里把玩了几下，没有还给她的意思，指尖挑起耳机线，“可以听么？”
不太可以。
耳机是很私密的东西。
但把柄在他手里握着，周橙也不是很敢强硬，毕竟他冷脸时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脾气的人。而周橙也恰好又是一团棉花，社恐得很，只要不惹急了就谁都能惹一惹。
她咬了下唇，憋屈但没表现出一毫来，“可以。”
祁商止看她白白净净脸蛋上的不情愿，勾了下唇，把一边耳机塞进耳朵。他点了点身边，“坐？”
“……”
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排排坐一起违纪。
周橙也不是擅长交际的人，于是就没再说话，一时间就两人静静地坐在天台听歌。
她在心里数着第几首歌他会放过她。
听到第数不清首歌时，他递过来什么。
周橙也疑惑“嗯”了一声，还以为他终于大发慈悲要还给她了，高兴垂眸。
是一根真知棒。
周橙也：“……”
转瞬又不高兴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刚好是橙子味儿的。
她不太明显的悄悄鼓了下脸，以表不满，收回目光，“谢谢，你吃吧。”
“不吃啊？”他笑问。
周橙也正要点头，想说你把东西还给我不检举就可以了，就看见他在她眼前勾着mp3晃了两下，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祁商止：“那这个我就没收了。”
男生懒懒倚在那儿，眼皮一撩，桃花眼因使坏得逞勾出笑，驱散了最后那点困劲儿，散漫又拖长的语调赤裸裸昭示着正中他下怀。
她以前果然没揣摩错，他是个坏东西。
周橙也抢过真知棒，“……吃。”
惹来一声闷笑。看着疏离又清冷，挺有距离感的，怎么跟朵窝窝囊囊的棉花糖似的。
祁商止不是好人，抓住她的把柄，就没放过她。
那是故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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