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使姐姐。”
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周橙也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果然在相亲面前哑巴都会变得健谈。
她清了清嗓子，舒服多了。
“程主任，你不会想让我继续跟他接触的吧？”
“……”
“算了吧，这个确实不行，什么人啊。咱们还是再看下一个吧。”程女士没指望自家闺女一两年内就结婚，只是想着好赖先挑挑。
趁着年轻还有好的，相上了还得互相了解两年呢，再订婚到结婚。
周橙也今年二十六，整个流程下来她就二十八九了，在她这个当妈的看来是正好结婚的年纪。
婚后还得有两年甜蜜期呢。
再说了，她女儿条件这么好，哪哪都好，总不能找个差劲的。
程女士对此尚比较乐观，“对了，你小姨今天上午还打电话跟我说呢，问你交男朋友了没有，没有的话正好她认识几个长得帅的小孩，给你介绍一个处处。”
周橙也：“……”救命。
她松到一半的气又堵了回去。
“也不用这么无缝衔接吧，妈。”
“这怎么能叫无缝衔接，你还想为一个谈都没谈的极品男祭奠一阵子？”程女士疑惑道。
她撒娇，“妈妈，我可以不结婚，一辈子都陪在你跟爸爸身边呀，不好吗？”
程女士：“哼，就你会嘴甜，我和你爸还需要你陪？少撒娇。”
这倒是，咱们仨能抽出空打个电话就很不错了，周橙也心说。
不愧是一家人啊。
嘴上却说着，“唔……那是我想陪着你跟爸爸，还不行吗？”
“行行行，妈要去上课了，先挂了吧。”
按照周橙也对亲妈的充分了解。
每当她出席一次失败的相亲后，程女士都会沉寂一段时间，然后再次卷土重来。
那是等下一次该考虑的了。
她完全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年轻人完全理解不了长辈为什么总热衷于让她去相亲结婚，两个不认识的人怎么产生感情？
如果可以，一直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空闲时间跟朋友吃吃饭旅旅游，辛苦挣的钱都给自己花，只是偶尔会有点孤独。
这点孤独比起其他好处微不足道。
-
周三上午，周橙也十一点半接了一个加号做颌面的患者手术。
她忙到两点才完事儿。
柏晴爱吃医院附近那家小炒盖饭，顺手替她叫的浇汁焖肉饭，她去休息室吃了个午饭，来不及休息，又赶紧从外面进来。
今天这层挂号的人异常的多。
几个科室本就挨得紧密，楼道里挤满了人，两侧的座椅被占满，说话声，小孩子的哭声，闹闹哄哄。
周橙也穿过人堆，推开诊室的门边往里走边穿着白大褂。
帘子隔开的小诊间都有患者在就诊，韩博文今天外派，唯一在隔间外的柏晴也在替患者做创口处理。
听见开门声，柏晴偏了下头。
两人相视，皆露出彼此熟悉又牛马的活人微死表情。
柏晴：“你可终于来啦。”
“这不光速解决完午饭就赶紧过来了，就怕你一个人太孤单。”周橙也轻笑着说。
她弯腰握着鼠标在电脑上叫后面的号。
柏晴放下小刮匙，用镊子夹起棉球让人咬紧，带着病人去隔间内。
一直忙到傍晚。
五六点钟左右，柏晴看完自己那边的病人就去吃饭了，说回来给她带饭。
诊室只剩周橙也自己。
干他们这行，每个医生对自己的患者多少都是有点占有欲的，不喜欢自己的患者去挂别的医生号。
同理，也不太愿意接手其他医生看过的患者，不然出了问题会很麻烦。
周橙也上个月外派出差一周，堆积不少工作，接连这个月坐班都比平时要久。
桌子上的医用手套盒空了。
她送走患者，把盒子扔进垃圾桶，走到柜子那边。
只剩最后一个号待叫，外面的机械音响起：【口腔科门诊，请xxx到A2163就诊。】
开始重复第二遍时，诊室的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先是探进来一个小脑袋，随后整个身子都挤进来。
小男孩左右张望了下，看起来有些踌躇。
在看到柜子那边穿着白大褂的周橙也时，眼睛亮起来。
他迈着颠颠的小碎步朝目标迈进。
因此周橙也刚关好柜子，就感觉到白大褂被什么从左后方抓住了。
正要回头，先听到紧跟来一道脆脆的童音，“天使姐姐。”
周橙也顿了一顿，转过身，垂眸。
一大一小对视。
她眸光微动，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好漂亮的小孩。
漂亮小孩祁令嘉仰着小脑袋，一双大大的黑葡萄似的水洗过的眼睛，眼巴巴看着周橙也。
“漂亮天使姐姐。”他清晰的表述，“我牙齿疼，来看牙。”
周橙也没想到最后的患者是个小朋友，看着只到她腰上边一点高的小家伙，身边也没有大人跟着。
小家伙嘴还挺甜。
她柔声询问，“小朋友，你家长呢？”
祁令嘉挠了挠头。
周橙也：“就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祁令嘉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摇摇头，认真道，“不是的，天使姐姐。”
“我小叔叔带我来的。”
“那你叔叔呢？”周橙也有些失笑。
她摸了摸小朋友的头，走到办公桌这边，垂头拆开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医用手套，放到桌上。
哪个当叔叔的这么心大不靠谱，竟然让小孩儿自己一个人乱跑。
周橙也看向电脑，小孩的名字——
“他……”祁令嘉正要说什么，门被推开。
周橙也停下动作，看过去。
诊室门打开的一瞬间，涌进来医院楼道里零零疏疏的声音和播音腔机械的叫号声。
男人从门外进来。
关闭的门将所有动静隔绝在外。
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周橙也身体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随即被她不动声色的掩盖了过去。
“小叔叔！”不等她反应过来，祁令嘉就仿佛看到了主心骨。
他松开周橙也颠颠跑到家长身边。
男人并没有看她，面无表情的捏了捏这不听话的小崽子的后脖颈。
他垂耷着眼皮，看起来很凶，“不是说让你在原地等着，不许乱跑，不听话是不是？”
祁令嘉：“可是叫到我的名字了嘛。”
男人身形挺阔，周身一股子漫不经心的轻荡气，给人随意又不减压迫感的感觉，疏离感很强。
小男孩却不怕他，反而抱住他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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