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咔哒,很轻一声
学校早就过门禁,程嘉阳今晚肯定没法回宿舍睡。
周橙也在家庭群里说了声没事了人领回来了,不然今晚大家估计都不用睡了。
她转头对程嘉阳说,“阳阳,你给舅妈打个电话。”
程嘉阳听话的低头摸手机打电话。
“回哪?我送你们。”祁商止看见她翻开打车软件的动作,扫过两个鼻青脸肿的蠢东西。
“这俩应该也没吃晚饭,吃个饭再回?”
祁商止目光落回周橙也身上。
“你吃了没?”他问。
周橙也吃了,但她吃得早,五点半左右啃了一根胡萝卜。
现在折腾这一圈,他一问,她就感觉有点饿了。
祁商止:“一起,就当我替祁黎赔礼道歉。”
周橙也本想说不用,想到程嘉阳打架哪还顾得上吃饭,他们也够呛吃了,就没拒绝。
祁商止把车开到路边,车窗降下来,按喇叭示意他们上车。
周橙也习惯性冲着后座去。
正要伸手拉车门,就听喇叭又响了一声。
她停住动作,看向他。
“坐前面。”他抬了抬下颌。
祁商止想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会觉得,她的面子能大到第二次把他当司机使。
周橙也微妙犹豫两秒,绕到前面去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一周前闻过的木质香就攀上鼻尖。
她眼睫晃动了下,低头系安全带。
不知怎么卡住,扯不出来。
祁商止淡眼看了会儿,倾身过来,来自他身上微涩的清冽香也一起向周橙也袭来。
感受到男人类似荷尔蒙的陌生味道、温热呼吸与体温,她微惊,下意识抬头,直直撞上他的下巴。
祁商止低唔一声,蹙眉,“别动。”
周橙也克制住本能往后仰躲避他的动作,已经意识过来他是要帮她弄安全带,一时不敢乱动。
“谢谢。”她低声。
他的指腹蹭过她脖颈边裸露的皮肤,温热粗糙的触感让周橙也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埋在他怀里。带香气的发尾轻抚过他的虎口,停留过后只剩细微的痒意。
祁商止低眸瞥她一眼,女人垂着眼,睫毛又开始眨了。
他一顿,看到她手腕上的红绳,白皙肤色衬得像灌水稀释过的朱砂。
她轻轻呼吸着,如蜻蜓点过湖面的荷叶。
冷心冷肺的女人气息和皮肤却都软的出奇,他没有动作,就这么盯着她。
周橙也长睫细微扬起,视线从他的下巴到嘴唇,高挺的鼻梁,停在他眼睑下方,止于此处,不再往上。
她手指不自觉抓座椅。
陷入几片月牙状的指痕,不属于她自己的灼烧滚烫的气息热切扑在她颊边,挑起一片战栗。
时间恍若静止,悄而细密。
咚、咚、咚。
祁黎在外面敲玻璃,“哥,车门打不开?你是不是锁上了?”
周橙也如梦初醒般猛地靠后。
“好了吗?”她后脑抵到椅背,至无可退避,对视那一刻,冷静问他。
祁商止将安全带的牙插进销里,咔哒,很轻一声,扣上。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坐副驾,另外两个互看不顺眼的自然要坐后面。祁商止解开车锁,等那俩上来,周橙也的安全带已经系好。
祁商止倾过来的身体淡然退回驾驶座。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残留缠绕的两种香融为一体。
有科学曾表明气味是个体独有的信息素,契合的两种信息素碰撞到一起,会滋生互相无法抗拒的磁力,只接纳彼此的引力场。
周橙也降下车窗。
风凉而疾,刺痛皮肤,却没能如她所愿洗去扰乱心神的东西。
程嘉阳跟祁黎各坐一边,谁也没搭理谁。
行驶的路上,祁商止没什么重量的掠过副驾半靠着椅背的女人。
怕冷而拢起的针织外套已经散开,香槟色丝绸布料依附着她的身体,半现半隐的肩至锁骨在昏暗的车里仍白的亮眼,细腻。
在警局亦或刚才,离得近的那片刻,他都难以避免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水蜜桃沐浴露香气。
与那晚意外错握的手指尖,乃至久远的记忆里如出一辙。
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他瞅了眼那个不成气候的蠢弟弟,手指轻叩两下方向盘,说,“握手言和。”
过了几秒。
祁黎意识到他哥是在对他说话,“啊?”了声。
祁商止从后视镜看他,淡声道,“我教育过你没有,在外面不许打架欺负人?”
祁黎满脸疑惑地,“啊?”
你在审讯室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讲的不向来是没有那个装逼的能力,就别撒欢儿标地盘似的揽那个瓷器活儿吗?
祁黎跟祁商止这个堂哥其实并不很熟。
祁商止很忙。
大学跑到国外边留学边创业,在学校附近置办完房子,再扣除学费生活费身上总共没剩几个钱。
他是跟家里闹得不愉出去的,他大伯不同意,大娘心软,才没断掉他的信托,祁商止是犟脾气,硬是也没再动用。
当年听说,他用身上花剩下的几百美金玩儿似的扔进股市翻了N翻,在那种危险到转瞬可能倾家荡产的地方,眨眼就捞到了创立知也初步的启动资金。
给还在读初中只知道日天日地的中二少年祁黎带去了极大震撼。
谁能想到,如今牛逼哄哄的知也集团竟然是他哥用几百美金在股市炒来的。
至于国外那种经济吃人的地方,华尔街不知道一天有多少个破产排队等跳楼的魔窟他是怎么摸爬滚打混出来的,就更不为人知了。
祁商止从来没讲过,问起来就只有懒笑着轻描淡写一句。
“运气好呗。”
他哥牛逼的就像他想象中长大后的自己。
至今祁黎也想不通,为什么同为祁家血脉,他比他哥相差的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祁黎只能归结于他爸的基因不ok,比不上一母同胞的他大伯青出于蓝。
去年祁商止基本稳定在国内后大多数时间都泡在公司,他又在公司附近有自己的房子,不常回祁宅。
祁黎也住校,不怎么回家。
他这个年纪轻轻就远远优秀于祁家同辈的堂哥向来是个离经叛道的翘楚,不服管,不然也不会时常气得他大伯跳脚。
……太过青出于蓝也不一定全是好处。
祁黎偶尔会对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惧怕感。
总之感情很复杂。
在他看来,祁商止不怎么像他的同辈人,反而跟他爸更像同辈,莫名威压很重。
就像在审讯室,夜里突击接到电话从被窝里被喊来警察局,心情十分不好的祁商止还歪腰懒胯没个形地坐在沙发里,低气压到足够任何人感受到他的起床气。
警员端来的热可可被他握在手里。
明明坐着,但抬眸看他的时候仍有着居高临下的气势,他哥淡淡扫过他脸上的伤,漆黑的眼睛里闪过讥诮的冷讽。
“祁黎,我说过没有。”
“没有给自己擦屁股善后的能力,就别在外面惹事儿丢人现眼。”
“打个架让人揍得鼻青脸肿,你真厉害,会给祁家争光。”
语气词更是嘲讽值拉满。
那种看纯废物点心的眼神让祁黎大受打击。
怎么现在就变成不要打架欺负人了??
祁黎有苦难言,又忍不住看一眼坐在副驾的女人。
程嘉阳竟然有一个这么温柔漂亮的姐姐,老天爷真是暴殄天物,太善待他了。
凭什么?他的不忿突突冲击着小心脏。
同样是打架进局子,周橙也给程嘉阳擦药他都看见了,温柔的像水一样的关心他也听的清清楚楚。
哪像他,就有一个大魔王一样的哥。
半句温暖的关心话都没有。
祁黎压根没往他哥是不是对人有意思上想。
他真心实意觉得他哥会孤独终老,家里不是没试图给祁商止说过相亲,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都被他一口否决了。
再介绍,他就要拆家了。
怕归怕,这点祁黎其实还特羡慕崇拜他哥——
他哥竟然敢踩在祁家任何一个长辈头上吐口水,而他就算努力装乖也还要时常面临停卡危机。
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真让人想扶额苦笑。
在大魔王堂哥温和的死亡凝视下。
祁黎咬着腮帮跟程嘉阳碰了下手指尖,握了个恶心的手。
(https://www.shubada.com/129334/3827323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