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气预报下雨
祁商止会出现在这里,是好友孟川今天回京,鬼哭狼嚎连跪带磕喊爸爸求他来接机。
连轴转大半月,从纽约飞回来又飞深市,累的跟死了没两样。
两天前结束深市的项目,他从应酬局脱身,只想回酒店倒头就睡。
大厅刚开走一辆救护车,他不甚关心,这个世界的生老病死随时有发生,天塌了都与他无关。
他只在意如果他再不睡觉,躺在那里的就会变成他。
余光收进某个一瘸一拐走到前台拿东西又磨蹭着进电梯,戴着蓝色一次性口罩的女人。
祁商止从前台只言片语中七七八八总结出,大概是有人冠心病发作昏迷,她替人做了心肺复苏。
祁商止听电话里助理交代工作,瞥一眼她不算瘦弱却纤细的手臂和身形,低扎散乱开的头发。大约体力耗用过度,她脸色有点苍白,手里提着东西,裙摆皱的让他看了皱眉,想俯下身替她熨平。
电梯里,她垂着眼蔫蔫靠着。
像是用光了所有电量的机器人,往外走时还险些摔了一跤。
祁商止看了一通哑剧。
作为回报,好心伸手扶她一把。
毕竟他不会眼神不好到认不出老同学。
到结束那通电话刷卡进房间,屁股刚沾沙发,接了通电话就又出门,得亏犯懒就扯了领带。
可见日行一善,老天爷也没善待他。
开车赶到医院,十点整。
这出哑剧里还有他出演的角色。
老爷子的故交邹老在这边参加学术交流会,不想在酒店发病,身边只有尚在读大学的外孙女。
老爷子想起孙子刚好在深市出差,一个电话过来让他赶紧去医院看看。
祁商止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感叹这个世界之小。
急救做的及时,邹老排除生命危险,祁商止去的路上联系心内专家给邹老做检查,他到医院已经在做造影,小姑娘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哭。
祁商止连圈子里同龄异性都记不住脸,更别说邹老这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外孙女。
他没有那种见人就安慰的绅士毛病,单手解开衬衫扣松了松气。
扫她一眼就到另一张长椅坐着闭目养神去了。
期间还因为嫌那小姑娘抽抽搭搭吵扰他休息,让她安静点儿哭,不要制造噪音。
等到手术结束,跟专家团队了解了情况,再等邹老的家人赶到医院,后半夜才回酒店。
离开前他觉得自己也不太好,去隔壁心血管内科做了个血压监测。
医生说他就是单纯缺觉,回去好好睡一觉就神清气爽了。
天气预报明后白天都下雨,祁商止认床,喊醒助理连夜从深市飞京,凌晨五点到家,困得眼都睁不开,强撑着推掉后续行程叫助理安排好工作。
一连两天,祁商止大门都没出,睡个天昏地暗倒时差。
昨晚接到孟川电话,可能刚开机脑袋里的褶捋的太平,才答应他来接机。
谁知道他准时出门,好大儿的航班延误了一个钟。
祁商止等的耐心全无,后悔吃饱撑的给自己找事干,耐着性子打完两把游戏,感觉是夜里没睡好,实在吵得头疼,他干脆switch往扶手箱一扔。
正降下车窗想透口气,眸光一瞥就瞧见了张有些眼熟的脸。
-
路灯下,男人身影宽阔高大,覆盖到周橙也的身上。
祁商止冷淡垂眼皮看跟前的女人,她那副茫然又不解的眼神,从鼻息间发出一声没什么意味的轻嗤。
看着像是又没认出来他。
时间如沙漏堵塞般拉慢、拉长。
事故发生的前一秒,上帝从不会好心预告这一刻冰川要崩塌,火山蓄谋爆炸,不宜故人重逢。
就像这一刻觉得大事不妙的周橙也,看似面无波澜,实则大脑都宕机成404。
并延伸出一条知乎话题:
「完全没有准备且极为尴尬的久别重逢了学生时代暗恋过的对象,该做出什么反应?」
毫无头绪。
周橙也觉得这也不能怪她呆的像只木偶。
社畜的世界嘛,统一的就像复印件,从早忙碌到晚,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毕业前她还有精力做几个暗恋成真的美梦,现在早就不会了。她认命当npc每天重复着工作、吃饭、睡觉,偶尔还要被催着相个亲。说不定哪天跟一个合适的人结婚,一辈子就这样平淡的过去。
什么和初恋重逢啊,不如去买张彩票中几百块来的更快。
何况很多东西从来不是她想,就能随便拥有的。
有些人出生就矜贵,成长路上更是大鹏成精,扇扇翅膀一路展翅九万里,跟她想象中自己的长大简直一模一样。
到底是谁在替代她过这种快活日子。
她动动手臂,胳膊抬起来还有抻筋的酸疼,两只膝盖青紫一片。
小时候总觉得能像电视里的奥特曼一样化身蜘蛛侠拯救世界。可事实上是,认清自己的普通,努力做一个大人。
但是大人也太他妈难当了吧。
霓虹灯光有规律地闪烁着,祁商止一手搭在车边,另一只手捏着一枚黑色打火机,视线下垂。
她想了一瞬视频里那个被冠以“知也科技CEO”的男人衣冠楚楚的模样。
周橙也的目光落他的脸上,不过一眼,麻木扭头看一眼自己的行李箱,乌黑瞳仁回溯般轻缩,艰难的重新给自己拧好发条。
要不说她的第六感很准,还有比这更窒息的吗。
他为什么没有提醒她?
还任由她把箱子往他车里放。
难道是他说了而她刚才太过心烦意乱没听见,赶不走她,所以不得不打开后备箱让她放行李,把她当成无赖送回去?
祁商止这种龟毛刻薄堪称恶毒的人根本不可能善心大发做这种慈善。
他只会告诉你去照照镜子认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找不到镜子没关系,刚下过雨马路边还有水洼。
实在不行,还可以撒泡尿再照。
是的,她年少脑袋秀逗喜欢的就是这么个人。
他一直在看着她。
那是种如有实质的视线。
“你……”周橙也试图开口,却失败的没能发出声音。
祁商止压下的睫毛黑而直,居高临下地耷拉眼皮在瞧她,就用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凌迟她。
身高差距带来的压迫感展露无余。
和采访里那位正装高定的祁总判若两人,他一身松弛黑t休闲裤,更像个散漫公子哥,周身浸透几分风流的玩世不恭。
过于熟悉,更加深了她想逃走的念头。
两人这样对立沉默,谁也没先出声。
陡然地,耳边响起一声刺痛耳朵的鸣笛声,周橙也轻吸气,一下扯回思绪。
祁商止仍如一座定在那里的冷面玉樽似的看着她。
物极必反在这一秒得到充分诠释,心跳不乱蹦了,眼皮也不跳了,重逢暗恋对象至少比钱包被抢乐观十倍,她快速整理好心情。
“抱歉。”周橙也轻而促地说。
祁商止睨她的那双黑眸冷而淡,陌生到她嘴唇都颤了颤。
他不解的挑下眉,两个字在唇畔滚了一圈。
“抱歉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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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讨厌的女人,正在试图第二次装作没认出我。”——摘自【珍珠的记仇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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