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咖啡的余香
黄金方舟“箴言”在云层上方缓缓航行。
船身长达二百三十米，通体金色，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船体表面的雷轨纹路流动着暗金色的光泽，像活过来一样。
云层在船底翻涌，被船身切割成两半，向两侧散开。
艾尼路站在船头，双手抱胸，俯瞰下方。
六年了。
六年来第一次离开空岛，第一次真正踏上征服青海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
那风中带着咸湿的气息，和空岛那种清冷的云气完全不同。
这就是青海的味道。
他嘴角微微上扬，身后传来脚步声。
修罗走到他身后三步处停下，单膝跪下。
“神。”
“说。”
“前方海域有岛屿，根据地图判断，应该是某座无人岛。要不要降落补充物资？”
艾尼路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下方。
“不用。继续航行。”
修罗点头：“是。”
他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
艾尼路偏头看他。
“还有事？”
修罗犹豫了一下，说：“神，我们离开空岛已经七天了。
这七天您一直在船头站着，不吃不喝不睡……”
艾尼路打断他。
“六百年的修为，七天不吃算什么。”
修罗低下头。
“属下多嘴了。”
艾尼路转回头，继续看着下方。
“让欧姆来一趟。”
“是。”
修罗退下。
片刻后，欧姆来到船头。
“神。”
艾尼路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指向下方某处。
“用见闻色，看看那里。”
欧姆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脸色微变。
“下方有一艘军舰，正在追击一艘商船。军舰的舰首有G2的标志，应该是海军G2支部的船。”
艾尼路点头。
“那艘军舰上，有个实力不错的家伙。”
欧姆愣住。
“您能感知到？”
艾尼路笑了。
“这七天，朕一直在用见闻色扫视这片海域。每一艘船，每一个人，每一个活物的气息，都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
“那艘军舰上，有个中将。他的气息比其他人都强，而且身上带着刀。应该是剑士。”
欧姆沉默片刻。
“神要出手吗？”
艾尼路没有回答，下方，云层翻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接看到那艘军舰，看到那个端着咖啡杯的男人。
“下降高度。”
欧姆愣住。
“神？”
艾尼路转身，看向他。
“朕说，下降高度。”
欧姆低头。
“是。”
他快步离开，去传达命令。
方舟开始缓缓下降。
船身穿透云层，进入下层云海。那些白色的云气从船身两侧掠过，像在水中航行。
船头的艾尼路，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下方越来越清晰的海面，看着那艘正在追逐的军舰，看着那艘被追得狼狈逃窜的商船。
六百年了。终于可以活动一下筋骨了。
甲板上，四神官和山迪亚战士已经集结。
修罗握着长矛，欧姆手按刀柄，涅槃穿着新的喷风贝鞋，大悟双手合十。
韦柏带着瓦沙等十几个山迪亚战士，站在他们旁边。
所有人都盯着下方那艘越来越近的军舰。
修罗开口：“神要亲自出手？”
欧姆点头。
“他说那个军舰上有中将。”
修罗沉默片刻。
“中将……能挡住神几招？”
欧姆摇头。
“不知道。但我猜，神不会直接杀了他。”
涅槃问：“为什么？”
欧姆看向船头那道身影。
“因为神无聊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想起空岛那六年。
神每天都在修炼，每天都在变强，每天都在那种无人能敌的寂寞中度过。
现在终于遇到一个能打的了。
怎么可能直接杀了？
韦柏忽然问：“那我们呢？”
欧姆看他一眼。
“看着。”
韦柏愣了一下。
欧姆继续说：“神的战斗，我们插不上手。看着就行。”
甲板上再次陷入沉默。
方舟继续下降。
高度越来越低，距离那艘军舰越来越近。
艾尼路站在船头，抬起右手。
红色电弧从掌心冒出，跳跃着，发出滋滋的响声。
他看着那些电弧，像在看老朋友。
六年来，这些电弧陪他度过每一天。
现在，该让它们见见世面了。
下方，那艘军舰已经发现了方舟。
甲板上，海兵们仰着头，盯着那艘从天而降的金色巨船，满脸惊恐。
“那、那是什么！”
“船！是船！从天上下来的！”
“金色的！全是黄金做的！”
“快报告中将！”
一片混乱中，一个身影从船舱里走出来。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痕。穿着白色的海军大衣，腰间挂着两把刀。
古米尔中将。
他抬头看着那艘巨船，眯起眼睛。阳光太刺眼，看不清船上有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从上方投来的目光，像在看一只蚂蚁。
他端起手里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还是热的，加了牛奶，味道刚好。
“来了个有意思的家伙。”
他把咖啡杯递给旁边的副官，抬手握住腰间的刀柄。
船头，艾尼路看着那个端咖啡杯的男人，笑了。
咖啡的余香？
有意思。
他迈出一步，直接从船头跃下。
……
古米尔今年五十三岁。
在海军的体系里，他这个年纪还当中将的，要么是能力不行升不上去，要么是自己不想升。
他属于后者。
三十年前，他从泽法手下毕业，进入海军本部。
那时候和他同期的学生，现在有的当了大将，有的战死，有的退役。
只有他，一直待在中将这个位置上，一动不动。
不是升不上去。
是不想升。
升了大将，就要坐镇本部，每天处理那些繁琐的文件，参加那些无聊的会议。
哪有在外面自由？
他想去哪就去哪，想追谁就追谁，想喝咖啡就喝咖啡。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所以当战国的命令传到G2支部时，他没有抱怨，没有推脱，直接接下任务。
空岛。黄金。自称神的家伙。
每一个词听起来都像是海贼编出来的故事。
但他没有轻视。
三十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片大海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带着一艘军舰，二十个精锐海兵，出发了。
一路上，他该喝咖啡喝咖啡，该睡觉睡觉，像平时巡逻一样。
副官问他：“中将，您就不紧张吗？”
他反问：“紧张什么？”
“那个空岛的神啊。据说一击击败了草帽一伙。”
古米尔笑了。
“草帽一伙？那个悬赏三千万的新人？”
副官点头。
古米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三千万而已。这片大海上，比他强的多了去了。”
副官愣了一下。
古米尔继续说：“能击败三千万的人，不一定能击败三亿的人。
能击败三亿的人，不一定能击败三十亿的人。”
他看着窗外的海面。
“那个自称神的家伙，到底有多强，要打过才知道。”
副官沉默了。
古米尔把咖啡杯递给他。
“再去倒一杯。记得加牛奶。”
“是。”
现在，古米尔站在甲板上，看着那艘从天而降的金色巨船。
那艘船太大了。
长两百多米，宽近百米，通体金色，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船身的纹路流动着暗金色的光泽，像某种活着的生物。
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但让他真正在意的，不是那艘船。
是从船上跳下来的那个人。
那人直接从百米高空跃下，没有借助任何东西。
就那么跳下来，像跳下一级台阶。
下落的速度很快，快到空气都在他周围扭曲。
但在即将接触海面的瞬间，他脚下出现一道红色电弧。
那道电弧托住他，让他稳稳站在海面上。
踩着海面，如履平地。
古米尔瞳孔微微收缩。
能站在海面上不稀奇，恶魔果实能力者只要掌握技巧都能做到。
但这个人，从百米高空跳下，面不改色，落地无声。
这份从容，这份掌控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盯着那个人。
那人穿着宽松的白袍，赤着脚，头发随意披散。
长得不算英俊，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在看一件玩具。
古米尔见过很多强者。
泽法，战国，卡普，三大将，四皇。
那些人的眼神各不相同。
有威严的，有凶狠的，有狂傲的，有平静的。
但没有一双眼睛，像面前这个人。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是冷漠，不是蔑视，不是无视。
就是——没有情绪。像人类看蚂蚁。
古米尔深吸一口气，握住腰间的刀柄。
“你是谁？”
那人笑了。
“你不是来找朕的吗？”
古米尔皱眉。
那人继续说：“G2支部，古米尔中将。师从泽法，剑术与霸气均属一流。
三十年来，追捕海贼无数，从未失手。”
他顿了顿。
“朕说得对吗？”
古米尔握刀的手紧了紧。这人怎么知道这么多？
那人像看穿他的想法，淡淡开口。
“你的气息，你的经历，你的实力，朕一眼就能看穿。”
他抬起右手，红色电弧在掌心跳跃。
“六百年修为，不是你能理解的。”
古米尔愣住。
六百年？
这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但他没有问。
因为那些电弧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浑身汗毛竖起。
那是危险的气息。
极度危险。
他松开刀柄，端起副官递来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还是热的，加了牛奶，味道刚好。
“你说你修炼了六百年？”
那人点头。
“算是。”
古米尔又问：“那你今年多大？”
“三十岁左右吧。”
古米尔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三十岁，修炼六百年？”
古米尔沉默了。这话听起来像胡说八道。
但他看着那人掌心的红色电弧，感受着那股恐怖的气息，又说不出质疑的话。
因为那气息，确实不像三十岁的人该有的。
他见过三十岁的大将候补，见过三十岁的七武海，见过三十岁的四皇干部。
没有人给他这种感觉。
古米尔把咖啡杯递给副官，握住双刀刀柄。
“不管你是三十岁还是六百岁，本中将的任务是调查空岛黄金和那个自称神的家伙。”
他缓缓抽出双刀。
刀身长约一米，刀刃泛着寒光。刀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已经磨得发白。
“你是那个神吗？”
那人点头。
“是。”
古米尔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双刀交叉，刀尖对准那人。
“那本中将就不客气了。”
艾尼路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朕为什么下来吗？”
古米尔没有回答。
艾尼路继续说：“不是因为你是中将，也不是因为你有多强。”
他抬起右手，红色电弧跳跃得更加剧烈。
“是因为你喝咖啡的样子。”
古米尔愣住。
艾尼路说：“七年了。朕七年没见过人喝咖啡。”
古米尔皱眉。
七年？
这人七年没喝过咖啡？
那人像看穿他的想法，淡淡开口。
“朕在空岛待了六年，每天修炼，没空喝咖啡。后来等草帽小子，等了一年，还是没空喝咖啡。”
他顿了顿。
“现在看到你喝咖啡，朕突然想喝一杯了。”
古米尔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想喝咖啡？简单。”
他转头看向副官。
“去，给这位……神，倒一杯咖啡。加牛奶。”
副官愣住。
“中、中将？”
古米尔说：“去。”
副官咽了口唾沫，转身跑进船舱。
古米尔转回头，看着艾尼路。
“咖啡可以请你喝。但喝完，该打还是要打。”
艾尼路点头。
“当然。”
片刻后，副官端着一杯咖啡出来。
他小心翼翼走到船舷边，把咖啡递向神。
艾尼路伸手接过。
他低头看着那杯咖啡，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
闭上眼睛，品味了三秒。然后睁开眼。
“不错。比朕在空岛喝的云茶好喝。”
他把咖啡杯还给副官，看向古米尔。
“好了。可以打了。”
古米尔握紧双刀。
“正合我意。”
他脚下一蹬，身形暴冲而出。
双刀斩出，交叉成十字，直取艾尼路咽喉。
这一刀，他用了七成力。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艾尼路只是侧身。
轻轻一侧。双刀从他面前掠过，差之毫厘。
古米尔手腕翻转，双刀变向，横斩。
艾尼路后退半步。
又躲开了。
古米尔咬牙，连续挥刀。
上斩，下斩，左斩，右斩，斜斩，反斩。
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
但艾尼路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在刀光中飘动。
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每一刀都差那么一点点。
古米尔一口气斩出三十七刀。
一刀都没中。
他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大口喘气。额头渗出冷汗。
艾尼路站在原地，一步都没动过。就这么轻轻松松躲开了他所有攻击。
古米尔盯着他，手在微微颤抖。
“你……预判了我的刀？”
艾尼路点头。
“你每一刀，朕在十秒前就已经看见了。”
古米尔愣住。
十秒？
见闻色能预见未来，他听说过。
但那是三秒，最多五秒。
十秒？
这人是什么怪物？
艾尼路看着他，笑了。
“就这些吗？师从泽法，就这点本事？”
古米尔握紧刀柄。
“当然不止。”
他深吸一口气，武装色覆盖双刀。刀刃变成黑色，泛着幽暗的光。
他再次冲上去。
这次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双刀斩出，带着破风声，直取要害。
艾尼路这次没有躲，他抬起右手。
武装色覆盖，黑色光泽浮现。然后他伸手，抓住那两把刀。
古米尔愣住。他的刀，被一只手抓住了。
艾尼路握着刀刃，像握着两根树枝。他看着古米尔，淡淡开口。
“太慢了。”
古米尔咬牙，用力抽刀。
抽不动。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着刀刃。
艾尼路抬起左手，红色电弧冒出。
古米尔瞳孔收缩。
他想躲，但来不及了。
那道红色雷霆直接轰在他胸口。
砰！
古米尔倒飞出去，砸穿船舱墙壁，摔进里面。
烟尘弥漫。
此时甲板上，所有海兵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艾尼路收回手，看着那个被砸穿的洞口。
“能扛住朕一成功力，不错。”
海兵们愣了很久，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冲进船舱。
“中将！中将！”
古米尔躺在一片废墟中，胸口焦黑，嘴角溢血。
但他还活着。他知道，自己死不了。
因为那个人根本不想杀他。
只是想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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