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云隐村的投诚
神之社大殿，艾尼路坐在黄金座上。
窗外阳光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建造声——方舟的工程从未停歇。
修罗从殿外走进，单膝跪下。
“神，云隐村韦柏求见。”
艾尼路抬眼：“让他进来。”
修罗点头退下。
片刻后，韦柏走进大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身上穿着山迪亚传统的服饰，背后没有带那柄燃烧炮。
腰间只挂了一把短刀，算是装饰。
走到大殿中央，他停下脚步。
抬头看向黄金座上的艾尼路。
三秒后，单膝跪下。
“山迪亚战士长，韦柏，求见神。”
艾尼路看着他。
三年过去，这个男人变了很多。
脸上的刺青还在，但眼神里没了当初的凶狠。肌肉依旧结实，但站姿不再像随时准备战斗的野兽。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姿态恭敬得像一个普通臣民。
“起来说话。”
韦柏站起身，垂手而立。
“什么事？”
韦柏沉默片刻，开口：“我代表全体山迪亚人，向神表示效忠。”
艾尼路没有接话。
韦柏继续说：
“三年来，我们亲眼看着神的成长。从最初击败甘福尔，到觉醒红色雷霆，再到如今的实力。
山迪亚人战斗了四百年，从空岛打到云隐村，从云隐村打到阿帕亚多。
我们以为自己很勇敢，以为总有一天能夺回故乡。”
他停顿一下，声音低沉。
“但这三年我们明白了。在神面前，那四百年的战斗，什么都不是。”
艾尼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所以你们决定臣服？”
韦柏点头：“是。”
“不是因为我杀了你们太多人？”
韦柏摇头：
“神杀人，是因为有人挑衅。神留我们性命，是因为神仁慈。
这三年，神允许我们返回阿帕亚多居住，允许我们参与方舟建造，允许我们保留自己的传统。
山迪亚人虽然骄傲，但不是不知好歹。”
他抬起头，直视艾尼路。
“我们服了。”
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艾尼路盯着他看了五秒。
韦柏没有移开目光。
五秒后，艾尼路笑了。
“你变了。”
韦柏低下头：“是神改变了我。”
“你想要什么？”
韦柏犹豫一下，开口：“条件只有一个——让山迪亚人能够自由敲响黄金钟。”
大殿陷入安静。
艾尼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韦柏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退缩，依旧站在原地，等待答复。
三秒后，艾尼路开口。
“可以。”
韦柏抬头，眼中闪过惊喜。
“但不是现在。”
惊喜凝固在脸上。
艾尼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云海翻涌，阳光穿透云层洒落。
远处，黄金钟所在的旧址隐约可见，那口钟依旧悬挂在那里，三年没有响过。
“你知道那口钟意味着什么吗？”
韦柏走到他身后三步处停下：“是山迪亚人的信仰。是四百年战斗的见证。是——”
“是声音。”艾尼路打断他。
韦柏一愣。
艾尼路转过身，看着他。
“那是一口钟。钟的作用，是发出声音。但声音需要有人听见，才有意义。
你们在空岛上敲了四百年，谁听见了？你们自己。仅此而已。”
韦柏沉默了。
艾尼路继续说：“钟声会在适当的时候响起。到时候，听见这声音的，不只是空岛，不只是青海，而是整个世界。”
他盯着韦柏的眼睛。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韦柏心跳漏了一拍。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但那念头太宏大，太疯狂，他不敢深想。
沉默片刻，他低下头。
“山迪亚人，等候神的旨意。”
艾尼路点点头。
“回去告诉他们，好好参与方舟建造。等那艘船竣工，等钟声响起的那天，山迪亚人会得到应有的荣耀。”
韦柏单膝跪下，深深低头。
“谢神。”
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走到殿门口时，艾尼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韦柏。”
他停下脚步，回头。
艾尼路站在窗边，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你刚才说，服了。是真心的吗？”
韦柏沉默三秒。
“真心的。”
艾尼路摆摆手。
韦柏转身离开。
殿门关上，大殿重新陷入安静。
艾尼路看向窗外。
远处，云隐村的方向炊烟袅袅。那些曾经仇恨他的山迪亚人，此刻正在准备晚饭，过着平静的生活。
四百年的仇恨，三年就化解了。
不是因为他的仁慈，而是因为他足够强。
强到让人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投向更远处——云海之下，青海的方向。
那里，应该已经开始流传关于“空岛”的传说了吧？
那些青海人听说的版本，大概是：天上有座岛，岛上住着神，神会降下雷霆，惩罚一切不敬之人。
他们以为这只是传说。
他们不知道，传说很快会变成现实。
艾尼路收回目光，走回黄金座。
坐下，闭上眼睛。
窗外，方舟的建造声依旧在响。
那声音，是倒计时。
……
修炼场。
空旷的大殿被改造成训练场地，四周墙壁上布满焦黑的痕迹。
地面铺着厚厚的云铁板，每一块都有被雷电击穿的孔洞。
艾尼路站在场地中央，闭着眼睛。
四神官站在他四周，相距二十米。
修罗握着长矛，涅槃双手合十，大悟沉默不语，欧姆手按刀柄。
四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开始。”
修罗第一个出手。
他脚下用力，剃。
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艾尼路身后三米处。长矛刺出，矛尖覆盖黑色光泽，直取后心。
矛尖距离艾尼路还有一米时，艾尼路开口。
“左移三步。”
他向左迈出三步。
长矛从他右侧刺过，差之毫厘。
修罗瞳孔收缩，手腕翻转，长矛横扫。
艾尼路又说：“蹲下。”
他蹲下身子。
长矛从头顶扫过，带起一阵劲风。
涅槃第二个出手。
他从侧面冲来，武装色覆盖右拳，一拳轰向艾尼路头部。
艾尼路依旧闭着眼：“后退一步，然后向右闪。”
他后退一步，向右闪开。
涅槃的拳头擦着他左肩掠过，轰在身后的云铁板上。云铁板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裂纹向四周延伸。
大悟第三个出手。
他站在远处，武装色外放。无形的冲击隔空轰来，直取艾尼路胸口。
艾尼路：“跳起来，空中转身。”
他跳起一米高，在空中转身。
冲击从他脚下掠过，轰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洞，碎石飞溅。
欧姆第四个出手。
他抽出长刀，武装色覆盖刀刃，对准艾尼路挥出。
真空斩击裹着黑色光泽，从正面斩来。
艾尼路落地，依旧闭眼：“向左一步，低头。”
他向左一步，低头。
斩击从他右侧掠过，斩断三根石柱，轰在远处的墙上。墙上留下一条深达半米的裂痕，贯穿整面墙壁。
四神官停下攻击，站在原地喘气。
艾尼路睁开眼睛。
“八秒。”
修罗愣住：“什么八秒？”
“我能预见未来的时间。”艾尼路看向他。
“刚才你第一次出手前两秒，我已经看见你会出现在我身后三米处，用长矛刺后心。”
修罗脸色发白。
艾尼路继续说：“你刺空之后，会手腕翻转横扫。
涅槃会在你横扫的同时从侧面冲来，用右拳轰我头部。
大悟会在涅槃出手失败后外放武装色，轰我胸口。
欧姆会在最后出刀，斩我正面。”
他顿了顿。
“这些，我在你们出手前八秒，就已经全部看见。”
修炼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四神官站在原地，像四根木桩。
八秒。
八秒前就能预见所有攻击。
这还怎么打？
修罗率先开口，声音干涩：“神，这种能力……还有对手吗？”
艾尼路摇头：“不知道。但至少在新世界那些怪物面前，不会太被动。”
他走到修炼场边缘，拿起一块毛巾擦手。
四神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欧姆忽然开口：“神，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预见未来，是什么感觉？”
艾尼路停下动作，沉默三秒。
“像看一场已经演过的电影。”
他看向窗外。
“你们每个人的动作，在出手前就已经固定。
我看见你们会怎么动，看见我会怎么躲，看见所有攻击轨迹交汇又错开。
一切都在八秒内注定。”
他收回目光。
“唯一不确定的，是八秒之后的事。”
欧姆若有所思。
修罗忍不住问：“神，这种能力能一直维持吗？”
艾尼路摇头：
“不能。一直开着太消耗精力。战斗中会在关键时候开启，看清对手的攻击路线，然后提前应对。”
他顿了顿。
“但最近我发现，这种能力在进化。”
四人竖起耳朵。
“以前只能看见动作。能看见对手会出什么招，往哪个方向打。现在开始能看见更深层的东西。”
他看向修罗。
“比如你刚才出手前，脑子里其实闪过一个念头
——想试试能不能逼我睁开眼睛。这个念头你自己都没当回事，但我看见了。”
修罗脸色再变。
艾尼路看向涅槃。
“你刚才冲过来的时候，其实犹豫了一下。
你在想，万一真的打中神怎么办。那个犹豫只有零点一秒，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我看见了。”
涅槃低头，额头渗出冷汗。
艾尼路看向大悟。
“你外放武装色的时候，本来想打头，最后一瞬改成胸口。
因为你怕打头真的伤到我。那个改变太快，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改，但我知道。”
大悟沉默，手在微微颤抖。
艾尼路最后看向欧姆。
“你出刀的时候，用的是七分力。你想测试我的反应速度，又怕全力出刀收不住。
那个权衡在潜意识里完成，你自己都没察觉，但我看见了。”
欧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时，他单膝跪下。
“神，这种能力，已经超越人类的范畴。”
其他三人同时跪下。
艾尼路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刚才没有说完。
预见未来的能力确实在进化，但进化的方向不止是读取潜意识。
他开始能看见更多东西——比如一个人自己都没想清楚的选择，比如战斗中那些转瞬即逝的可能性分支。
八秒未来，清晰得像八秒过去。
他走到修炼场中央，闭上眼睛。
“再来。”
四人站起身，重新拉开距离。
这次他们出手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
但艾尼路依旧闭着眼，提前说出他们每一个动作，提前闪开每一次攻击。
二十分钟后，四人瘫坐在地，气喘如牛。
艾尼路睁开眼睛，面色如常。
他走出修炼场，来到大殿顶端。
阳光洒落，云海翻涌。
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
八秒未来。
下一个目标，是十秒。
然后二十秒。
然后——他握紧拳头。
路飞还有一年到来。
一年，在百倍返还下，足够他再练一百年。
一百年后，他的见闻色能看见多远？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到时候，那个草帽小子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会像慢动作。
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他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方舟的建造声依旧在响。
倒计时，还剩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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