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听媳妇儿的话,准没错
一夜之间皇帝驾崩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传遍了天下。
第二日一早,京城所有的商铺都关了门。
所有的酒肆茶馆儿都摘了幌子,所有的戏班子也都停了。
街上看不见一个穿红着绿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换上了素白的衣裳。
连路边的乞丐都在胳膊上缠了一条白布条,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谢府也换了布置。
门楣上的红灯笼摘了下来,换上了白色的。
门前的对联撕掉了。
下人们都换上了素服,走路轻手轻脚的,说话压低了嗓子,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谢晓菊在正厅里设了灵堂,供上了香烛纸马。
周氏带着府中上下跪拜。
七日后,睿王登基。
新帝登基的典礼办得很简朴,没有奢华,甚至连大赦天下的诏书都只有短短几行。
新帝说,国丧期间,不宜大庆。
朝臣们跪了一地,山呼万岁,声音响彻整座明和殿。
新帝坐在那把龙椅上,穿着明黄色龙袍,戴着沉重的冕旒,十二道珠串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谢远舟站在武将队列里,穿着朝服,脊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龙椅上的帝王,想起他们一起在北方赈灾的日子,一起在山道上并肩作战的日子,一起在泥泞里爬行、在血泊里挣扎、在绝望里咬牙坚持的日子。
那些日子,终于过去了。
新帝登基的第三日,封赏的旨意就下来了。
太监总管李德顺亲自来谢府宣的旨。
谢府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里,探头探脑的,交头接耳的,眼睛里全是羡慕。
宣旨时,谢府上下跪了一地,从正厅一直跪到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
谢远舟和乔晚棠跪在最前面。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下那块青石板。
石板缝隙里长出一株细细的草,在晨风中摇摇晃晃。
乔晚棠没太听清李德顺念的那一大篇骈文。
只知道她的夫君被封为毅勇侯,世袭罔替,食邑三千户。
这哥消息砸进她心里,砸得她心口发烫,眼眶发酸。
世袭罔替。
她等的就是这四个字啊!
从谢家村那个破败的农家小院,到京城这座雕梁画栋的毅勇侯府。
从那个被人欺负了只能忍气吞声的乡下妇人,到如今连亲王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侯爷夫人......
她走了多远的路,只有她自己知道。
谢远舟看不出喜怒,叩头谢恩,接过圣旨。
谢家人都很激动。
待宣纸的公公离开后,谢远舟转身,把圣旨递给乔晚棠面前。
“棠儿,这是咱们的。”他声音低低的,只有她能听见。
乔晚棠接过圣旨,手指在那四个字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世袭罔替。
这是她努力了许久,期盼依旧的呀!
从此后,她和远舟的孩子,起点就不同了!
作为母亲,她在尽力为孩子们谋划未来。
谢远舟其实一直都知道棠儿的心思。
他知她聪慧稳重,思虑周全,亦有着不同于其他普通女子的报复。
所以他愿意奔赴沙场,为她博一个美好未来!
乔晚棠嘴角微弯,仰头望着面前的男人,冲他笑了笑。
谢远舟也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他们知道,以后的日子还长,这才只是个开始。
但他们会携手,一步一步踏过起伏的岁月!
三日后,毅勇侯府的牌匾挂上去了。
新匾很大,黑底金字,“毅勇侯府”四个字是当朝大学士的手笔,笔力遒劲,铁画银钩,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挂匾时,谢远舟不在家。
他已经连续三日没有回府了。
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半夜才回来,有时候回来倒头就睡,有时候在书房里坐到天亮。
乔晚棠知道他在忙什么。
明王虽然倒了,可他的余党还在。
朝堂上那些曾经依附明王的官员,有的墙头草随风倒,已经迫不及待地递上了效忠新帝的折子。
有的还在观望,想看看新帝会不会对明王旧部赶尽杀绝。
还有的,死心塌地地跟着明王,明王倒了他们就转入地下,暗地里勾结,伺机而动。
这些人不除干净,新帝的江山就坐不稳。
谢远舟是新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把刀不能钝,不能停,要一直磨,一直砍,砍到所有明王余党都烟消云散为止。
乔晚棠帮不上别的忙,可她有她的法子。
那些灵宠空间的鸟儿们,在明王倒台之后并没有闲着。
它们散落在京城各个角落,盯着那些需要被盯的人。
这日,谢远舟半夜才回来,身上带着一股子冷风的气息,在书房里拆看刚收到的密报。
密报上的内容让他眉头紧锁。
明王留在京城的一个重要暗桩,他追查了大半个月,线索断了一次又一次,每次刚有点眉目就被人掐断了。
他怀疑自己身边有内鬼,可他查了一圈,什么也没查出来。
乔晚棠端着茶盏走进来,把茶放在他手边,没有急着走,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桌上摊着的那份密报。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屋。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一只灰羽麻雀从谢府后院的矮墙上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日一早,那只麻雀回来了,落在乔晚棠的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了好一阵。
乔晚棠听完,嘴角弯出浅浅弧度。
她换了身衣裳,去了书房。
谢远舟还在为昨夜那些密报,愁眉不展。
乔晚棠走过去,把凉透的茶盏端走,换了一杯热的,放在他手边。
她不急不慢地开口了,“城东柳巷第三家,是个棺材铺。铺子掌柜姓刘,看着像个老实人,每天开门做生意,从不跟人来往。”
“可他每隔五日,会在夜里翻墙出去,去城南一座废宅里待上大半个时辰。那座废宅,表面上是明王一个远亲的旧居,实际上,是明王在京城的暗桩联络点。”
谢远舟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媳妇儿。
转瞬间,又觉得一切很合理。
他的棠儿,一向很有能力啊!
他骤然起身,眼底透着喜悦,“听媳妇儿的话,准没错!”
乔晚棠,“......”
什么时候油嘴滑舌的了?
他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披风,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棠儿,等我回来吃晚膳。”
乔晚棠笑着说,“好。今日我亲自给你炖汤,别回来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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