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上龙虎山
推开房门，就看到阿威和秋生不知道什么事吵的脸红耳赤的，一旁的文才和家乐想劝却又不知道所措。
方启瞥了一眼，也没去管，毕竟阿威和秋生反正见面就要掐架，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走到床边坐下，解下腰间的钟馗剑搁在床头，低头思索起来。
阿威这时候也停了下来对着秋生摆头示意，‘咱们出去接着吵，别在大师兄面前闹’。
秋生也是不服输的性格，额头扬起，‘谁怕谁阿’，当即就跟着走了出去。
文才左右看了看，也是跟着出去。只剩下家乐还在房间里待着。
“家乐。”方启喊了声。
家乐听到喊声，应道：“师兄，咋了？”
方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多陪陪菁菁师妹。她一个人在隔壁院子，茅山的人她也不熟，肯定不自在。你有空就带她四处转转，别让她一个人闷着。”
家乐心道师兄真是周到，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咧嘴笑道：“师兄，我这就去。”
他说完便转身出了门，屋里只剩下方启一个人，重新开始闭目沉思起来。
就这样，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日清晨。
他睁开眼，窗外还是浓重的墨蓝色，只有东边天际隐约透出一线灰白。他没有多耽搁，翻身坐起，三两下穿好衣袍，将钟馗剑挂回腰间，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客房的灯都还黑着，方启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到院中空地站定，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几颗尚未隐去的星子，辨明了方向。
下一瞬，银白色的电弧从他脚底炸开，裹着他的身形冲天而起，朝着西南方向疾掠而去。
几个时辰后，方启已经站在了龙虎山的山门前。
山门两侧各有一名值守弟子，远远看见有人从天而降，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的装扮——黑白阴阳道袍，腰悬长剑，周身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尽的电弧，便已经猜到了来路。
其中一名弟子上前几步，拱手问道：“敢问道长从何而来？有何贵干？”态度倒还算客气。
方启从怀中取出茅山令牌，双手递了过去：“茅山方启，奉掌门之命，前来拜会张之维张道长，有要事相商。”
那弟子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双手奉还，侧身让开：“方道长请稍候，弟子这就去通传。”
他说着朝身后同伴使了个眼色，另一名弟子便转身快步沿着山道往上跑去。
不多时便有一名穿着杏黄道袍的年轻道人快步走下来，朝方启行了一礼：
“方道长，请随我来。张师兄已经在三清殿等候了。”
方启点了点头，跟着那道人沿着青石台阶一路向上。
龙虎山的山势比茅山舒缓，但殿宇比茅山更加密集，沿途经过几处偏殿和回廊，都有弟子在洒扫或诵经，见他穿着黑白道袍经过，目光不自觉地多停了一瞬。
方启倒是没有四下张望，只跟在那道人身后，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一座香炉，便来到了三清殿前。
殿门敞开着，张之维正站在供桌前，闭目念经。
接着一个小道童就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点点头，便迎了出来。
“方道长！”
他快步走下石阶，伸手握住了方启的手，
“一路辛苦。父亲听说了茅山的事，一直惦记着。你来得正好，快请进来说话。”
方启也握了握他的手，松开了，跟着他跨进三清殿，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下。
有弟子端了茶上来，方启接过喝了一口，放下，没有绕弯子：“张道长，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张之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落座，神色也认真起来：“方道长请说。”
方启将怀中的银灰色文书取了出来，展开，托在掌心，露出纸面上那两方已经盖好的朱红印痕：
“此前我曾得阎君赐下此物。需以我三山功德为引方可催动。如今茅山与阁皂山功德已然齐备，只差龙虎山一方。”
他说着，将文书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推向张之维的方向，
“若三家功德齐聚，我有把握在关键时刻彻底断绝鞑子的阴谋。”
张之维一听，还有此等事？于是低头看了看那卷银灰色的文书，感知了一番，随即猛的抬起头，面色震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惊叹两句，立马解释道。
“方道长，此事虽大善，但毕竟关系到我龙虎山气运，我哪怕如今代理事务，也做不了主。”
他站起身，朝着方启做了个请的手势，朝门口走去，
“方道长，请随我来，我带你去见父亲。”
方启没有多问，站起身，将文书收回怀中，跟在张之维身后，沿着回廊穿过两道院门，来到一间清幽的练功室前。
门是虚掩着的。张之维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框，低声道：“爹，茅山方启道长到了。有要事求见。”
屋里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哦？方小友？快请他进来。”
张之维得到许可，推开门，侧身让开门口，朝方启微微点头。
方启整了整衣襟，跨过门槛，走进了那间练功室。
一进去，便见到老天师从蒲团上缓缓站起身，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方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方启立马拱手行礼：“方启见过老天师。冒昧来访，打扰了前辈清修。”
老天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小友此番前来，可是为了北边那些事情？”
方启直起身，如实答道：“正是。北方尸潮汹涌，茅山已倾力北上，弟子临行前奉命前来龙虎山，只为补齐这一方功德许可。”
老天师点了点头，在蒲团上重新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不必站着说话。”
方启依言坐下。张之维站在父亲身侧，将方才在正殿中方启所言之意，原原本本又转述了一遍。
老天师听完，伸手从方启手中接过那卷文书，低头看了片刻。随即缓缓合上文书，抬起头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多亏小友乃我道门同门啊。若是鞑子或倭人有小友这般人物，再以他们那些阴毒手段，恐我华夏危矣。”
他说着，将文书递给张之维。
“之维，大印拿来。”
张之维听到，知道父亲已经答应了。当即从怀中取出玉印，托在掌心，走到茶几旁，将那卷文书展开铺平，盖了下去。
老天师接着从张之维手中接过文书递给方启，颔首道：“如此，便妥了。”
方启起身郑重接过，感激道：“多谢老天师成全。”
老天师谦虚道：“都是为天下苍生，不必谢我。倒是你们年轻人，肩上担子更重。北边的事，尸潮来势汹汹，非一人之力能挡。道门既已联手，便该一鼓作气，不要给他们喘息之机。”
他说完，撑着蒲团边缘缓缓站起身，面色有些苍白起来，气息也微微有些起伏：
“老夫还有两年前的暗伤在身，需调息一段时日，便不与小友多谈了。”
他看了一眼张之维，“之维，替我陪陪方小友。”
方启再次行礼，后退了两步，才转身随张之维出了练功室。一前一后沿着回廊走回三清殿。
到了殿前，张之维朝方启拱了拱手：
“方兄，说起正事。之前我龙虎山已派遣了门下大部分弟子北上与石掌门汇合。他们道行参差，但心志尚坚。届时，如果方便，还请方道长帮忙照拂一二。”
方启还了一礼：“张兄放心。都是道门同脉，若有需要，茅山弟子不会袖手旁观。改日待北边事了，我再登门拜谢。”
张之维见他应下，心中宽慰，倒是没再挽留，只拱手道了一声：“方兄且去。一路保重。”
方启退后两步站定，体内雷法骤然催动。身形瞬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入天际，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龙虎山群峰之间。
一旁的龙虎山弟子抬头望着那道雷光消失的方向，忍不住低声咋舌，有人手中扫帚都忘了挥动，就那么愣愣地站在原地。
张之维也仰头望着那道银白尾迹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轻笑着低声自语了一句：
“我道门有此同辈，方能激励我等前行呐。”
他说完便转身走回了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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