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骨路开生门，暴雨夜降神兵
阿木的食指在粗糙的兽皮图上缓缓划动，血迹在红土与炭灰之间洇开，像是一条盘踞在深山脊梁上的暗红细蛇。
屋里静得只剩灯花爆裂的轻响。
“骨路。”阿木抬起头，月光透过吊脚楼的竹窗照在他半张脸上，银牌冷冰冰地泛着微光，“当年寨子里祖先避祸走的路。乱石盖着，荒草没膝。两侧崖壁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底下堆着山兽和摔死的人骨头，所以叫骨路。”
“能过车吗？”陈铁山盯着那条血线，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车过不去。”阿木收回短匕，用衣袖草草擦了擦指尖的血，“人背，肩扛。今夜要下大雨，骨路会变成水沟。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谷。”
王振独眼一眯，侧耳听了听窗外的风声。山风打在竹楼上，呜呜作响，空气里的潮气重得像能拧出水来。
“下雨好。”王振冷笑了一声，手掌在崭新的德械毛瑟枪托上抚过，“雨大，白狗子的铁甲车就是一堆烂铁。他们卡在官道上动弹不得，咱们正好从骨路抄过去。”
“可是没光啊。”赵铁拳抓了抓脑壳，肩膀上的绷带又渗出一抹红，“那么窄的路，又下着暴雨，伸手不见五指。兄弟们扛着粮、背着枪，万一踩空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怕。”
一声软糯却极有精神的小奶音从门槛边传了过来。
苏绵绵正抱着她那个小布包，一步一步挪到石桌旁。她的小脸上还沾着白水镇粮仓里蹭上的面粉灰，像个刚从灶底下爬出来的泥娃娃，可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却亮得惊人。
“绵绵有宝贝。”她把小胖手伸进挎包里，闭上眼，在脑海里疯狂呼唤超市系统。
“系统系统！我要兑换红外夜视仪！还有防水防寒斗篷！要全团的量！额度不够就扣我的糖果，扣我的巧克力！”
脑海中，超市系统的金色面板疯狂闪烁，提示音清脆悦耳：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家国情怀板块开启，高级物资额度解锁！扣除大额积分，兑换‘军用红外夜视仪’五十副，‘高强度防水防寒迷彩雨披’一千件，‘便携式防水防爆强光探照灯’十台！”
“哗啦——”
石桌旁的空地上，凭空堆起了一座小山。
一叠叠整整齐齐的深绿色迷彩雨披散发着新塑料和桐油的混合气味，旁边是几十副黑漆漆、透着冰冷科技感的红外夜视仪，以及带手柄的强光探照灯。
屋里几个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赵铁拳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红薯，指着那堆东西结结巴巴地喊：“这……这又是啥神仙宝贝？这雨衣怎么跟咱的蓑衣不一样？还有这铁打的眼镜子……”
“这叫夜视仪。”苏绵绵拿起一副，踮起脚尖往赵铁拳脑袋上套，小手在他耳边拨弄了一下开关，“铁拳叔叔，你戴上看看。”
赵铁拳有些懵地低下头，任由那冰冷的带子勒住脑壳。当他睁开眼时，整个人猛地一震，倒吸了一口冷气。
“娘哎！”赵铁拳一声惊叫，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差点撞翻了旁边的木凳，“这这这……这屋里怎么全是绿莹莹的？老陈，老王，我能看清你们脸上的麻子！”
刘大彪凑过去直巴拉他：“连长，真的假的？让俺也瞧瞧！”
“真的！比真金还真！”赵铁拳把夜视仪扯下来塞给刘大彪，“戴上！戴上你就是夜猫子转世！”
王振和陈铁山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翻涌起滔天巨浪。他们知道这娃娃有神异，一路上送粮送药，可眼下这能“黑夜视物”的军用神物，简直闻所未闻！
“绵绵，这东西……”陈铁山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有些发颤地摸了摸那堆雨披，声音低哑。
“这是送给叔叔们的。”苏绵绵小手拍了拍陈铁山的胳膊，认真地看着他，“雨披很暖和，水泼不透。夜视仪给带路的叔叔戴，这样大家就不会踩空啦。阎王爷在暴雨里也摸不着我们！”
王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滚烫的情绪，一把将那一叠雨披抱在怀里，独眼里燃起两团熊熊烈火：“好！全团换装！换新枪，穿神衣，戴神镜！今夜，咱们当一回大云山里的天兵！”
夜半时分，泼天大雨轰然砸下。
大云山里雷声滚滚，暴雨如注，打在山石上腾起大片白雾。
山脚下的白水镇官道上，十辆铁甲车在泥泞中焦躁地轰鸣着。刘参座坐在车里，听着车顶啪啪作响的雨声，烦躁地扯开领口：“该死的鬼天气！人派出去没有？那条猎户供出来的近道封死了吗？”
“报告参座！已经派了一个营，配了三挺重机枪，死死卡在东岭口子！”副官抹着脸上的雨水，大声喊道，“只要红匪敢从那儿冒头，管保叫他们变成筛子！”
“哼，让他们在山里淋成落汤鸡。”刘参座冷笑，抓起酒瓶灌了一口。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就在距离东岭不到五里的绝壁骨路上，一支奇异的队伍正在暴雨中无声地疾驰。
一千名红军战士和寨民勇士身披深绿色的迷彩雨披，在狂风暴雨中宛如与山林融为一体的幽灵。雨水砸在雨披上，顺着光滑的涂层急速滑落，里面的军装连一丝潮气都没沾上。
阿木戴着红外夜视仪走在最前头。在他的视野里，原本漆黑一片、荆棘密布的骨路呈现出一片清晰的荧绿色。石缝、断崖、踩空的枯枝，在镜片下无所遁形。
“跟上！贴着左边走！”阿木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却精准地传回后方。
赵铁拳背着一箱德械子弹，脚底下踩得又稳又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嘿嘿直乐：“老刘，你还别说，这雨衣真暖和，风吹进来都变成热气了。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雨仗！”
“俺也是，俺觉得俺现在能一口气爬三个山头！”刘大彪在后头闷声回应，怀里还死死抱着苏绵绵的小担架。
苏绵绵被厚厚的防雨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她怀里抱着那台便携式探照灯，小手紧紧拽着林兰的衣袖。
“绵绵不怕，绵绵在给叔叔们掌灯呢。”她小声嘀咕着。
雨越下越大，山路被山洪冲刷得泥沙俱下，可这支全副武装、拥有“天眼”的幽灵部队，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无声无息地穿过了被视为死地的骨路，正一步步绕到敌军的头顶上。
大云山的风雨声里，死神正悄悄调转了镰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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