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强效解毒针神药收人心
针尖刺进老寨主胳膊时,屋外的银铃声都停了。
林兰压着棉球,眼睛盯住老寨主的喉结:“血清推进去了,老李爷爷,肾上腺素备着。”
“我盯着脉。”老李头两指搭在老人腕上,眉头皱成一道沟,“丫头,他这脉像水里漂草,风一吹就断。”
苏绵绵跪在竹榻边,小手攥着说明书,嘴唇抿得发白:“不要晃他,松一点衣领,让他能喘气。”
阿木听不懂汉话,却看懂了她的手势,忙把老寨主胸前的兽牙项链解开。
屋外有人压着哭声。
瘦高汉子被两个寨民按在门边,仍伸着脖子往里瞅:“外人的药进了血,老寨主若死,就是他们害的!”
王振刀鞘往门框上一磕,木屑掉了半片:“再吵,我让你滚到院外喊山神去。”
“山神不聋。”赵铁拳抱着盾站在旁边,肩头血痕干成黑红色,“倒是你这张嘴,像破锣,专门催命。”
瘦高汉子脸涨成猪肝色,却被阿木一眼瞪得缩回去。
竹榻上,老寨主忽然抽了一下。
林兰低喝:“按住腿,别碰伤口!”
阿木扑上去抓住父亲的肩,声音发颤:“阿爸!”
老寨主胸口猛地鼓起,喉咙里滚出一串闷响,像堵在肺里的湿泥被人翻开。下一瞬,他侧过头,“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溅在竹篾地板上,腥臭味冲得人胃里一翻。
白胡子老人惊叫一声,手里的短弩差点掉地:“黑毒出来了!”
“别围!”苏绵绵撑着竹榻边缘,小奶音绷得紧,“让空气进来,窗户打开,火盆撤远!”
郑渊一边翻译,一边伸手去推木窗。冷风灌进来,屋里的草药烟被吹散些。
老李头摸着脉,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有了,有劲了!这脉往回顶了!”
“不是回光?”林兰不敢松气。
“不是。”老李头把耳朵贴近老寨主胸口听了听,抬头时胡子都翘了,“喘上来了,喘得顺了!”
阿木怔怔看着榻上的老人。
老寨主青黑的嘴唇慢慢退了些暗色,胸口起伏不再像断线的风箱,虽然仍弱,却一下一下稳住了。
苏绵绵从挎包里摸出一小袋口服补液盐,递给林兰:“等他能吞咽,再喂一点点。不能灌,呛了更麻烦。”
林兰接过来,顺手托住她发软的肩:“你先别管药了,你自己都快栽进药箱里了。”
“我没栽。”苏绵绵眨了眨眼,努力坐直,“我是在近距离监督阎王爷撤退。”
老李头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这娃娃,嘴比我的银针还准。”
门外寨民听见翻译,先是发愣,随后有人跪了下去。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把额头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神女救了老寨主!”
“神女!”
“山神送来的娃娃!”
院子里呼啦啦跪倒一片,银饰、弯刀、弓弩碰在泥地上,响成一片。
苏绵绵被吓得往后缩,差点撞到郑渊膝盖:“不许跪我呀,我才六岁,跪坏了要长不高的!”
郑渊把这话翻出去,几个寨民抬头,哭着哭着又笑了。
阿木却没有笑。
他走到竹榻前,确认父亲呼吸平稳后,转身来到苏绵绵面前,单膝跪地,双手交叠按在胸口。
“神仙娃娃,救阿爸。”他艰难地挤出汉话,“阿木,记一辈子。”
苏绵绵伸手想拉他,力气不够,只能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是神仙,是红军救人。老李爷爷、林兰姐姐,还有叔叔们都在。”
扩音器把她的话传出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陈铁山站在吊脚楼台阶下,军帽上的红星沾着雾水。他没有借势摆架子,只朝寨民抬手:“红军借路,不抢粮,不夺寨。救老寨主,是因为他是百姓,不是为了让你们跪。”
王振接过话,语气冷硬,却字字落地:“我们打的是欺负百姓的人。你们若愿意让路,我们谢。若不愿意,我们绕。红军不拿救命当买卖。”
阿木听完翻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黑血,又看向还在喘息的老寨主。
白胡子老人颤巍巍走来,从腰间取出一只牛角小刀,递给阿木。
赵铁拳眉头一竖:“又拔刀?刚救完人就翻脸?”
刘大彪把盾往前挪了半步:“连长,别急,他刀尖朝自己呢。”
阿木用小刀在自己拇指上划了一道,血珠冒出来。他又让白胡子老人端来一只竹碗,碗里盛着清水和几片苦叶。
郑渊低声道:“像是盟礼。”
白胡子老人说了一长串,扩音器断断续续翻出意思:“最高礼,血入水,山路同开,敌人同挡。”
陈铁山没有急着接碗,先看向苏绵绵。
苏绵绵小声道:“师长叔叔,他们是真心的。可是不要喝生血水,不卫生。”
陈铁山嘴角压了压,接过碗,却没饮,只用手指蘸了一点,抹在自己军帽红星旁边。
“红军的盟,不靠喝血。”他把碗递回阿木,“靠说话算数。”
阿木愣了愣,也学着他,把血水点在自己额前银牌上。
院子里寨民齐齐低头,弓箭终于一支支收回了箭囊。
瘦高汉子脸色变了,趁众人低头,悄悄往后退。
小栓子在屋檐下擦枪,头也没抬:“再退三步,你脚边那根藤会绊你。”
瘦高汉子僵住。
王振偏头看他:“挑事挑到现在,该说说你怕什么了吧?”
阿木猛地回身,几步冲过去揪住瘦高汉子的衣领。瘦高汉子嘴唇哆嗦,眼神乱飘,最后被两个寨民按跪在地。
白胡子老人从他怀里搜出一块灰布,布角上绣着敌军常用的记号。
赵铁拳脸一沉:“好家伙,山神没请来,倒请来白狗子的尾巴。”
阿木一脚踹翻瘦高汉子,胸口起伏得厉害。他转向陈铁山,生硬的汉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他,收钱。骗寨子,拦红军。”
陈铁山看了王振一眼。
王振独眼里压着寒光:“难怪有人急着让我们打起来。”
阿木没有再看瘦高汉子。他走到陈铁山面前,指向大云山深处,又指了指红军来时的方向,声音压低。
扩音器里传出断续却清楚的汉语:“不只借路。阿木知道,白狗子,有一处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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