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毒箭围山寨民拔铳
“停！”王振一抬手，前队齐刷刷伏低，枪口却没有乱抬。
小栓子贴着碎石趴下，眼睛从准星后移开半寸：“人不少，左坡、右林、前头石包后，全有。”
“不是白狗子。”郑渊盯着屏幕，脸色绷紧，“衣服不一样，像山寨的人。”
赵铁拳把钢盾往前一插，半个身子挡住苏绵绵：“山寨的人拿箭欢迎客？这欢迎法挺扎心。”
刘大彪压低脑袋，瞄见前方树后露出的土铳口，喉咙动了动：“连长，那黑乎乎的是铳吧？我小时候见过，打出来一把铁砂。”
“闭嘴。”赵铁拳没回头，“你小时候见过的东西，咋都爱要命？”
苏绵绵被林兰抱在怀里，小脸白得没血色，眼睛却没离开屏幕：“他们在包过来，不是埋伏打，是怕我们跑。”
林兰把她披风又裹紧些：“你别说话，省点劲。”
“要说。”苏绵绵小手攥着扩音器边角，“说错一句，叔叔们会流血。”
陈铁山蹲在一块石后，手掌往下压：“全队听令，不准先开枪。盾牌护伤员，担架往中间收。”
“红军不打百姓。”王振把大刀按回鞘里，独眼扫过前方，“可谁敢冲进队里抢枪，就按敌情处置。”
话音刚落，前方林子猛地响起一片竹哨。
几十个赤脚汉子从雾边钻出，头缠青布，腰挂柴刀，手里弓弩上弦。更远处，土铳黑洞洞地抬起来，铳口旁挂着干草和兽牙。
队伍后方也传来脚步声。
瘦汉子回头看了一眼，脸都青了：“后头也有，咱被包圆了。”
“包圆就包圆。”老周把铁锅往胸口一挡，“我这锅挨过子弹，不怕铁砂。”
刘大彪瞅他：“你锅底还有坑呢。”
“坑咋了？”老周梗着脖子，“坑多盛汤。”
这点笑没能散开，前头山石上一道身影跃了上来。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皮肤晒成铜色，肩背宽硬，胸前挂满银牌银铃，走一步便叮当作响。他手里握着一张短弩，弩箭头泛着乌青，腰间弯刀磨得发亮。
青年盯着红军队伍，嘴里吐出一串急促的寨语。
“阿洛洼！卡木达！咧嗒！”
赵铁拳听得眉毛拧成疙瘩：“他说啥？骂咱，还是请咱吃饭？”
郑渊试着上前半步，双手摊开：“我们是红军，借路，不抢粮，不伤人。”
青年眼神一厉，短弩抬高半寸。
四周弓弩也跟着拉满。
“别动。”王振伸手拦住郑渊，“他听不懂汉话。”
苏绵绵小声道：“他看见我们人多，有枪，还有马和粮袋，以为我们要抢寨子。”
“那咋办？”刘大彪急得额头冒汗，“总不能把粮袋打开给他数？”
“可以给他看。”苏绵绵挣了一下，“红军有纪律。”
林兰按住她：“你坐着说，我替你动。”
苏绵绵指向一袋粮：“把袋口打开一点，再放回去。不要递过去，递过去像诱饵。还有枪口往下，叔叔们别瞪人。”
赵铁拳扭头吼：“枪口压低！谁眼珠子瞪得像土匪，回头我给他缝上！”
“你先把你自己眼睛收一收。”郑渊把粮袋口解开，露出里面半袋玉米面，又退回两步，“我们带粮，不抢粮。”
青年盯着粮袋，脸上没有松动，反而更凶。他指着队伍里的马匹和担架，又朝寨子方向一挥刀，语速更快。
“乌扎！乌扎！嘎莫！”
周围寨民跟着喊起来，箭尖一片晃动。
小栓子眼神沉下去：“他们以为伤员是抢来的人？”
“也可能以为我们抓了他们族人。”郑渊额角沁出汗，“不通话，越解释越像狡辩。”
王振缓缓把步枪放低，另一只手按在胸前红星上：“告诉他们，我们不进寨，只借路。”
“他听不懂。”赵铁拳急得牙痒，“要不我画？画个红军走路，不拿东西。”
刘大彪从泥里捡起一根树枝：“我会画马。”
“你画的马像狗。”赵铁拳一把夺过树枝，“边去。”
苏绵绵盯着青年胸前银饰，忽然道：“别画枪，画手。两只空手，再画粮袋留在原地。”
郑渊蹲下，在碎石地上画出两只摊开的手，又画了个袋子和一条绕过山寨的线。
青年皱眉看着。
他身后一个年纪稍大的寨民低声说了两句，像是看懂了一点。可另一个提土铳的瘦高汉子忽然冲出来，指着红军后队破口大喊。
“叭鲁！叭鲁！”
寨民群里顿时炸开。
前方几支箭对准了担架队。
林兰脸色一变，把周小满护在身后：“他们看伤员干什么？”
周小满咬着唇，低声挤出一句：“我这副样子，也不像能抢粮吧？”
老李头把药箱横在胸前：“别怕，他们要抢伤员，先抢老头子。”
王振看见那瘦高汉子的眼神，冷声道：“他在挑事。”
陈铁山点头：“他不是领头的，却想逼领头的放箭。”
“为什么？”刘大彪握紧枪托。
“怕我们说清。”苏绵绵奶音发哑，却一字一顿，“也可能，寨子里有人不想让外人过去。”
青年被族人喊声顶着，脸上肌肉绷紧。他抬起手，短弩缓缓对准王振。
赵铁拳盾牌一横：“团长，退后。”
王振没退，反而把空着的手举高，掌心朝外。
“枪都压住。”他盯着青年，“谁开第一枪，我砍谁。”
“团长！”赵铁拳急了。
“这是百姓。”王振从牙缝里压出一句，“不是敌军。”
青年似乎被他的动作刺了一下，眼里掠过犹疑。可那个瘦高汉子突然抢过旁人弓弩，朝天放出一箭。
嗖！
黑箭钉在红军队伍前的石头上，箭头碎开一点乌色汁液，石面滋出一缕白沫。
“毒箭！”林兰声音变了，“都别碰！”
寨民喊声更乱，土铳的火绳被人吹亮，红点在雾里一闪一闪。
小栓子枪口已经锁住瘦高汉子，手背绷出青筋：“师长，只要他再动，我能打掉他的弩。”
陈铁山没松口，眼睛盯着青年首领：“等。”
苏绵绵摸向挎包，里面的手机还剩一格电。她刚把小手伸进去，瘦高汉子像看见了什么，尖叫着指向她。
青年首领猛地回头，目光落在苏绵绵身上，短弩也跟着偏了过来。
“别指孩子！”王振往前一步，身体挡住那道视线。
银铃声骤响。
青年首领被族人的喊声推得后退不得，牙关一咬，弩机发出咔的一声。
赵铁拳扑盾已晚。
那支乌青毒箭贴着王振头顶飞过，削断一缕短发，啪地钉进他身后的树干。
下一息，数百张弓弩同时抬起，红军的枪口也压不住地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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