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洋话唬开城门，直闯敌军司令部
【第X章：】
“站住！干什么的！”
城门洞前，两个伪军端着枪冲下来。
刺刀在暮色里一晃，冷得扎眼。
赵铁拳背脊一紧，手差点按向腰间。
身后，小栓子轻轻咳了一声。
赵铁拳硬生生忍住。
他现在不是红军连长。
是脾气坏、钱袋子鼓、还听不懂人话的白俄洋商。
他下巴一抬，圆墨镜往鼻梁上一压，半边假胡子被风吹得翘起来。
“哈喽！”
胸前磁带机被他一按。
“Hello！How are you？Nice to meet you！”
清亮又古怪的洋腔从小铁盒里冒出来。
两个伪军当场愣住。
一个眨巴眼：“他说啥？”
另一个也懵：“好像是洋文。”
赵铁拳冷着脸，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
他照着苏绵绵教的样子，伸出戴皮手套的手，嫌弃地指了指城门，又指了指脚下的泥。
“哈喽！哈喽！”
磁带机还在响：“Good morning！Good afternoon！”
守门伪军被这一串听不懂的话砸得头皮发麻。
小栓子穿着短褂，腰弯得恰到好处，赶紧赔笑上前。
“军爷，军爷，别冲撞了贵人。这位是北边来的白俄大商人，姓铁……铁洛夫斯基。”
赵铁拳眼角狠狠一抽。
铁洛夫斯基？
小祖宗起名是真敢下狠手。
伪军班长从城门阴影里走出来，眼神在赵铁拳那头金棕色假发上转了两圈。
“白俄商人？来铁城干什么？”
“给马旅座送货。”
小栓子拍了拍皮箱，声音压低，“洋肥皂、罐头、洋糖，还有几样稀罕玩意儿。耽误了马旅座的事，咱们谁担得起？”
伪军班长脸色微变。
马耀祖败退的消息还没传进城里。
城里守军只知道旅座带兵在外头围红军，威风得很。
“有路引没有？”
“有，有。”
小栓子从怀里摸出一张做旧的纸，双手递过去。
那是郑渊连夜写的。
盖着从敌军帐篷里缴来的半枚印，又被苏绵绵拿茶水抹过，边角揉得发毛，比真货还像真货。
伪军班长扫了几眼。
他识字不多，只认得“马旅长”“急货”“放行”几个字。
越认不全，越不敢乱拦。
“箱子打开看看。”
赵铁拳听懂了这句，胸口火气差点顶上来。
小栓子忙笑：“军爷，这可不成。洋人脾气怪，货要当面给长官验。您要翻坏一瓶香水，他回头闹起来，我这个买办也吃不了兜着走。”
伪军班长冷哼：“少拿洋人吓唬我。城防严查，谁来都得搜！”
赵铁拳盯住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后头枣红马打了个响鼻，驮货马也晃了晃箱子。
磁带机里恰好响起一句：
“What’s your name？”
赵铁拳抬手，指着伪军班长的鼻子。
“What’s your name？”
班长脸一下僵了。
旁边伪军慌忙道：“班长，他问你名儿呢！”
“用你说？”
班长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瞪回去，“你告诉他，老子奉命查城门！”
小栓子转身，对赵铁拳叽里咕噜胡诌了两句，又回头压低声音。
“军爷，他问您是不是马旅座亲戚。”
班长眼皮一跳：“啥？”
“他说，只有马旅座亲戚，才敢拦他的货。”
小栓子一脸苦相，“还说要记下您的名字，回头去指挥部问问。”
赵铁拳配合得极好，掏出一支眉笔当钢笔，在小本上刷刷乱画。
伪军班长后背冒了汗。
他哪敢让洋商去指挥部告状？
马旅座爱面子，城里长官更爱洋货。
真因为几块肥皂、几瓶罐头闹出事，挨枪子的还不一定是谁。
“行了行了。”
班长把路引塞回去，语气松了半截，“不过规矩不能坏，至少看一眼。”
小栓子回头装作翻译。
赵铁拳脸一沉，把皮箱啪地打开一条缝。
最上头铺着花布，旁边露出几块雪白肥皂，还有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
甜香一下飘出来。
几个伪军眼珠子都直了。
“洋糖？”
刘大彪扮成恶仆，粗着嗓子骂：“看啥看？看坏了你赔？”
他一开口，伪军班长反倒放心了。
商队里有这种狐假虎威的狗腿子，才像真买卖人。
一个年轻伪军忍不住咽口水：“军爷，能不能……”
小栓子顺手摸出两颗糖，塞到班长手里。
“弟兄们辛苦，沾点甜。咱们赶着见长官，别让洋老爷发火。”
班长捏着糖，脸上终于挤出笑。
“早这样不就完了？进去吧。城里宵禁，别乱跑。”
赵铁拳冷哼一声，按下磁带机。
“Thank you！”
伪军班长忙点头：“洋老爷慢走，慢走。”
城门吱呀一声，开出半扇。
侦察小队牵着驮马，抬着皮箱，从枪口和火把中间走进城门洞。
赵铁拳走得稳，后背却绷得像拉满的弓。
只要有一支枪口偏过来，他袖里的短枪就会先响。
城门洞阴冷，潮气混着马粪味往鼻子里钻。
小栓子低着头，嘴唇几乎不动：“连长，过了。”
赵铁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别叫连长，叫老爷。”
刘大彪差点笑出声，赶紧咬住舌尖。
后头伪军还在嘀咕。
“洋人也送糖啊？”
“你懂个屁，人家那叫规矩。”
“刚才那盒子会说洋话，真邪门。”
赵铁拳听得耳朵发热。
小祖宗这玩意儿，真比一挺机枪还唬人。
进了城，街面比他们想的还紧。
铺子半关，百姓贴墙走。
几个巡逻兵端枪从街口过去，靴底踩得石板哒哒响。
墙角有个卖炊饼的老汉，看见金发墨镜的赵铁拳，吓得赶紧低头。
赵铁拳脚步微顿。
小栓子轻声提醒：“老爷，别看太久。”
赵铁拳收回目光，胸口却像压了块石头。
这城不是活城。
是被枪口压得喘不过气的笼子。
刘大彪压低声音：“往哪儿走？”
小栓子把纸条在袖里捻开，扫了一眼苏绵绵画的小标记。
“先过洋货铺，再绕衙门街。敌军指挥部就在那片。”
赵铁拳点头，故意用洋腔哼了一声：“哈喽。”
刘大彪立刻接戏：“老爷说，走快点。”
几人沿街往前。
越靠近城中心，岗哨越密。
一座青砖大院远远露出来。
门口沙袋垒了半人高，两挺机枪左右架着，电话线从院墙上牵出去，像黑蛇一样爬向城楼。
小栓子眼神一凝。
赵铁拳也看见了。
门口牌匾上，四个黑字被灯火照得清清楚楚。
临时司令部。
小栓子低声道：“找到了。”
赵铁拳扶了扶墨镜，假胡子下的嘴角压出冷笑。
“走。”
他们没有停步，抬着皮箱，直奔敌军最核心的大门。
可刚走到沙袋前，院里忽然出来个军官。
那人盯着赵铁拳看了两眼，脸色猛地一沉。
“等等。”
他抬手按住枪套。
“这个洋人，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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