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铁城拦路，绵绵一眼破局
赵铁拳伏低身子，枣红马四蹄翻飞。
山风刮过耳边，雨衣被吹得猎猎作响，马刀在腰侧撞得当当响。
他回头吼了一嗓子：“都压低！别把自己当戏台上的将军！”
后头一百多骑齐齐俯身，骑枪斜背，像一支贴着山道掠过去的黑箭。
刘大彪骑在后头，脸都被风吹歪了，还咧嘴笑：“连长，咱这速度，比两条腿快多了！”
“废话。”
赵铁拳拍了拍马脖子，眼里带着亮：“以前咱靠脚板追消息，现在得让消息追着咱跑！”
小栓子忽然勒了勒缰绳，嗓音压低：“连长，前头山口有烟。”
赵铁拳脸上的笑意一收，抬手。
一百多匹马几乎同时放慢，马蹄声被压进湿泥里。
“侦察组散开，三人一队。”
他压着嗓子，“别逞能，谁敢乱冲，老子把他绑马尾巴上拖回来。”
“是！”
几名骑兵翻身下马，牵着马钻进矮林。
赵铁拳趴在坡后，从怀里摸出苏绵绵塞给他的折叠望远镜，朝远处看去。
这一看，他脸上的横肉绷住了。
山路尽头，一道灰黑色城墙横在平原上，像一头趴着的铁兽。
城门上挂着敌军旗帜，墙头机枪口一排排探出。
城外拒马、沙袋、铁丝网层层叠叠，壕沟像一道黑口子，拦在大路前。
更远处，几条大路全汇进那座城。
刘大彪咽了口唾沫：“连长，这不是小据点啊。”
赵铁拳把望远镜递给他，声音沉下来：“交通重镇。”
小栓子凑过来：“啥叫重镇？”
“就是路都卡在人家手里。”
赵铁拳指着城外几条道，“咱想往后方走，绕不开它。粮道、兵道、驿道，全让它攥着。”
刘大彪看完，脸色也变了：“城墙高，枪眼多，外头还有壕沟。硬冲，马都得折在铁丝网上。”
赵铁拳这次没骂人。
他盯着那座城看了半晌，忽然抓起一把泥土，在掌心攥紧。
“记清楚，五十里外，大型重镇。敌军至少一个团，可能还有炮。”
小栓子心口一紧：“那咱咋办？”
“回去报师长。”
赵铁拳翻身上马，枣红马打了个响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城，眼神凶得像刀：“白狗子把门焊死了，咱就得先看清门闩在哪。”
傍晚前，骑兵连带着消息赶回主队。
苏绵绵正蹲在地上，给一匹小黑马喂牧草颗粒。
听见马蹄声，她小脑袋一抬，眼睛立刻亮了。
“铁拳叔叔回来啦！”
赵铁拳跳下马，脚刚沾地，腰一软，差点没站稳。
刘大彪在后头憋笑：“连长，你不是跟马培养感情吗？”
“滚。”
赵铁拳扶着腰，咬牙道：“老子这是尊重马背。”
苏绵绵抱着小盆跑过去，奶声奶气地问：“前面好走吗？”
赵铁拳脸上的笑收住了。
他蹲下来，看着小姑娘：“不好走。”
王振独眼一沉：“发现敌情了？”
“前方五十里，有大城。”
赵铁拳把粗画的草图摊在弹药箱上，“城墙高，城门窄，外头有壕沟和铁丝网。三条大路都进那儿，咱们要往后方走，多半得过它。”
陈铁山大步过来，低头看图。
郑渊也挤到旁边，眉头越皱越紧。
“这位置不对劲。”
郑渊指着图上的路，“它卡着交通线。敌军能从这里调兵，也能截咱们后路。”
王振冷笑：“难怪草地外头那帮人守得有底气。原来后头还有这么一颗钉子。”
陈铁山盯着草图没说话。
他的手指停在城墙那一圈，指腹蹭过纸面，留下灰黑泥印。
赵铁拳压低声音：“师长，给我骑兵连两百人，我夜里摸过去，先试试城门。”
“试个屁。”
王振一眼扫过去，“你拿马刀砍城墙？”
刘大彪小声接话：“连长马刀再快，也砍不动砖。”
赵铁拳瞪他：“闭嘴。”
苏绵绵踮脚看图，小脸一点点绷紧：“坏蛋把路堵住了。”
陈铁山嗯了一声：“这城不能硬打。”
四周一下安静。
几个刚啃完压缩饼干的战士也围过来，听见这话，手里的饼干都忘了咬。
小栓子攥紧枪：“师长，咱们不怕打。草地都过来了，还怕一座城？”
“怕。”
陈铁山抬眼看他，声音沉得厉害，“不是怕敌人，是怕拿兄弟们的命去撞墙。”
小栓子嘴唇动了动，低下头。
陈铁山指着草图：“城墙上有机枪，外头有壕沟。咱们强攻，先倒下的就是冲在前头的人。红军的命，不能这么花。”
苏绵绵用力点头：“红军叔叔的命最金贵，不能给坏蛋当靶子。”
赵铁拳抓了抓头发，火气憋在胸口：“那咋办？绕路？”
郑渊摇头：“绕路要多走几天，还不清楚有没有敌军封锁。伤员、弹药、马队都拖着，风险不小。”
王振盯着草图：“要打，就得先知道城里兵力、炮位、粮仓、电台，还有城门换岗时间。”
“还有百姓。”
苏绵绵忽然开口。
众人低头看她。
小姑娘抱着小盆，眼睛黑亮：“城里肯定有老百姓。要是乱打，会伤到他们。”
陈铁山胸口一震，缓缓点头：“绵绵说得对。”
赵铁拳重重吐出一口气：“所以得先摸进去。”
王振看向陈铁山：“派侦察小队进城，拿城防图。”
郑渊接上话：“最好摸清敌军指挥部位置。若能找到内应，这仗能少流血。”
陈铁山抬起头，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挑人。胆大，心细，会说本地话，能装商贩，也能装怂包。”
刘大彪挺胸：“师长，我去！”
赵铁拳一巴掌把他按回去：“你这脸一看就是要抢城门的，装不了怂。”
小栓子咬牙：“我能去。我瘦，像跑腿伙计。”
王振看了他一眼：“夜里刚能看清，别逞。”
苏绵绵小手举高：“绵绵也能帮忙！”
陈铁山心头一跳：“你不能进城。”
“我不进。”
苏绵绵鼓起腮帮，“可是叔叔们要进去，就不能穿红军衣服呀。坏蛋又不傻。”
赵铁拳一愣：“那穿啥？”
苏绵绵小下巴一扬，奶音脆生生的：“穿得像客商，像伙计，像有钱坏蛋看不顺眼又不敢乱搜的人。”
王振独眼微亮：“伪装。”
郑渊低声道：“衣服、身份、口音、路引，都要做全。”
陈铁山合上草图，声音像刀落在木头上。
“今晚休整，明天挑八个人入城。骑兵连外围接应，警卫连备战。”
赵铁拳咧嘴：“师长，接应这活交给我。谁敢追出来，老子让他尝尝红军骑兵的马蹄。”
苏绵绵却已经低头翻起自己的小挎包，嘴里小声嘟囔：“客商要有胡子，伙计要黑一点，洋人好像还要黄头发……”
王振听得眼皮一跳：“绵绵，你又想到什么了？”
苏绵绵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整座超市。
“王叔叔，伪装要像，脸也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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