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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赚到钱了吗


赵小曼翻了翻笔记本,发现那几个拿了下一轮融资的项目,估值都比晚风资本进去的时候涨了不少。她报了几个数字,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小林脱口而出:“涨了这么多。”赵小曼推了推眼镜,说涨幅不小,市场好起来的话可能还会更高。高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秦总,你说当初要是没投这几个项目,现在会不会后悔?”

秦晚晚看着屏幕上的表格。那些项目的名字一格一格地排列着,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创始人,一间办公室,几十个等着发工资的员工。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到某个项目的时候目光停了一下——那个项目当初差点没投。尽调做完了,条款谈好了,临签字前她又犹豫了。不是项目有问题,是晚风资本当时的现金流有点紧。她算了又算,最后还是签了。现在那个项目已经拿到了下一轮融资,估值翻了不少。

秦晚晚说:“周期是朋友,不是敌人。”高磊在旁边把那句话默念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投资不是追风口,是找到那些在风停了之后还能站着的公司。风口上的猪会摔死,但自己有翅膀的鸟不会。晚风资本要投的不是风口上的猪,是有翅膀的鸟。寒冬的时候猪都冻死了,鸟还在飞。她要找的就是那些还能飞的鸟。

小林转岗之后跟的第一个项目也在那张表上。她记得很清楚,那个项目是在冬天投的。去尽调那天特别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创始人在一间没有暖气的办公室里穿着羽绒服给他们演示产品。她那时候刚转岗不久,很多东西都不懂,但有一件事她知道——这个创始人真的想做这件事,不是随便玩玩。现在那家公司已经搬了新办公室,团队也扩张了不少,每次联系他们都能听到好消息。小林看着屏幕上那个项目的名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会开完了,大家散了。高磊留在会议室里,把那张表格又看了一遍。晚风资本在寒冬里投的项目,比他在上一家机构投的那些都稳。不是他能力不行,是秦晚晚的方向一直很明确——不追风口,不赌运气,投那些有真实需求、有稳健现金流、有核心技术的公司。这些公司可能不会一下子暴涨,但也不会一夜之间归零。在寒冬里,不归零就是赢。

秦晚晚回到办公室,把笔记本翻开,在“周期是朋友,不是敌人”这句话旁边画了一条线。她想起那个冬天,老周的公司差点发不出工资,许则名主动提出业务合作,陆沉舟帮忙引荐过桥贷款。那段日子很难,但熬过来了。熬过来之后,晚风资本比之前更稳了。不是规模大了,是根扎深了。根扎深了,风就不容易吹倒了。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下一个周期,继续投。”写完了合上笔记本塞回抽屉最里面。抽屉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绿得发亮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办公桌上画出一道一道细碎的光影。冬天走了,春天来了,晚风资本还在。不是运气,是她把每一步都踩实了,踩实了就不会摔。摔了也不怕,爬起来继续走。走多了,路就出来了。那条路不是别人铺好的,是她和晚风资本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顾清野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秦晚晚当时正在看一份投后项目的季度报表,手机震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晚风资本最近怎么样?”顾清野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东南亚特有的那种慢悠悠的调子。他说话一向这样,不急不躁,好像天塌下来也跟他没关系。

秦晚晚靠在椅背上,说还行,投了几个项目,都活着。顾清野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那种沉默不是没话找话,是在想怎么开口。秦晚晚没催,等着。

“我准备给晚风资本再投一笔钱。”

秦晚晚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她不是没想过找顾清野募资。晚风资本第二支基金一直在关账的边缘,差那么一口气,好几个LP嘴上说着要投,合同来回改了好几版,最后还是在走流程。她急吗?急,但不能表现出来。所以她没找顾清野。不是不想,是不想什么都靠他。

“为什么?”秦晚晚问。顾清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不太习惯回答这种问题。

“你上次投的那个项目我看过了,不错。”

秦晚晚愣了一下。她上次投的那几个项目里,她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是许则名推荐的那个做工业软件的,还是高磊推的那个做智能制造的,还是赵小曼跟的那个做企业服务的。不管是哪个,能让他说一句“不错”,这个项目一定有点东西。顾清野这个人,嘴上从不轻易夸人。

“你不是说你不看项目只看人?”秦晚晚把当初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几年前她刚创立晚风资本的时候,他在视频里看着那间只有一张桌子的办公室,连商业计划书都没看完就说要投两千万。她问他为什么,他说“我看人,不看计划书”。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被信任了。现在他又要投钱了,理由变了。他开始看项目了。

“偶尔也看看。”顾清野的语气带点调侃。

秦晚晚握着手机,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办公桌上画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她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没动。顾清野这个人,她了解。他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是不常说。他不说“我支持你”,但他把钱打过来了,这就是支持。他不说“我相信你”,但他说“我看人,不看计划书”,这就是相信。现在他说“你上次投的那个项目我看过了,不错”。不是夸她,是夸那个项目。但那个项目是她投的,夸项目就是夸她。

“你要投多少?”秦晚晚问。顾清野说了一个数字。不小,够晚风资本再撑一阵子了。

“条件呢?”

“条件跟上次一样。不参与经营,不分红,不干涉决策。我就是个小股东,给点面子就行。”

秦晚晚听着,嘴角弯了一下。跟上次一样,几年过去了,他还是那套说辞。“我就是个小股东”,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顾清野会用这种话来形容自己。他是小股东吗?他是晚风资本的第二大股东。他在东南亚的那些生意一年流水多少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是个很大的数字。小股东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谦虚,是不想让她觉得欠他。

“好。”秦晚晚说。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又暗了。她把顾清野说的那个数字记在笔记本上,在旁边写了一行字——“顾清野追加投资,条件不变。”写完了合上笔记本,塞回抽屉最里面。

高磊敲门进来送文件,看见秦晚晚嘴角带着一点没完全收回去的弧度,问她怎么了。秦晚晚说没什么,顾清野要追加投资。高磊愣了下,说顾总?他不是二股东吗,还要加?秦晚晚说是。高磊把文件放在桌上,说那第二支基金是不是快能关账了。秦晚晚说快了,还差一点。高磊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秦晚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着顾清野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上次投的那个项目我看过了,不错。”他说的究竟是哪个项目,她到最后也没问。有些事不需要问那么清楚,他看到了她想让他看到的,这就够了。晚风资本这几年做的事,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投进去,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帮他们活下来、长起来,有人在看。不是每个人都在看,但顾清野在看。他看到的是项目,也是她。

顾清野的钱到账那天,小林兴奋得不行,说秦总咱们第二支基金是不是快关账了。秦晚晚说快了。小林说那是不是可以开始看新项目了,秦晚晚说你不是一直在看吗。小林说那不一样,之前是省着花,现在是敢花了。秦晚晚看了她一眼,说投资不是敢不敢花的事,是该不该花的事。小林缩了缩脖子,端着保温杯走开了。

高磊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碰见小林,问她怎么了。小林说秦总说我花钱大手大脚。高磊说她说得对,投资不是花钱,是赚钱。小林端着保温杯站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儿。

顾清野的钱到了,晚风资本的现金流更宽裕了,但秦晚晚不打算因此加快投资节奏。钱多的时候更要谨慎,因为犯错的成本更高了。这个道理她懂,顾清野也懂。他说“不干涉决策”,不是客气,是信任。这份信任她不能辜负。所以她拿着这笔钱,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一个一个项目地看,一笔一笔地算,一个一个地投。不因为钱多了就乱投,也不因为钱少了就不敢投。该投的投,不该投的不投。就这么简单。

第二支基金关账那天,是个晴天。

小林第一个看到银行到账通知,从工位上蹦起来,差点把保温杯碰倒。她双手捧着手机冲到秦晚晚办公室门口,门都没敲,探进半个身子喊了一声:“秦总,最后一笔款到了!”

秦晚晚抬起头看着她。小林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那种笑不是礼貌的笑,是从心里往外溢的、藏都藏不住的那种兴奋。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笔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到了到了!全部到齐了!”

高磊从工位上站起来,双手插兜,走到小林身后,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那串数字,嘴角往上弯了,但没像小林那样叫出来。他绷着,但绷不住,唇角一直在往上跑。赵小曼推了推眼镜,嘴角也带着一点弧度,没说话,但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宋朔云从靠窗的工位看过来,笔握在手里停了,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眼神跟平时不一样,是那种“终于到了”的放松。周敏从法务文件里抬起头,难得摘下了耳机,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算不笑。方姐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大家,没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秦晚晚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那几个人的脸。她想起第二支基金刚开始募的时候,一个LP一个LP地约,从咖啡厅到办公室到饭局,说了很多话,听了很多“再考虑考虑”。那时候她不知道这笔钱能不能募到,募不到晚风资本就要放慢脚步,甚至停下来。现在钱到账了,她反而没有小林那种兴奋,不是不高兴,是那种高兴还没来得及涌上来,就被另一层东西盖住了。募到钱只是开始,把投出去,投得好,退出来,把钱还给LP,还要让他们赚到钱,这才是闭环。现在只是完成了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步要走。

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站在大家都能看见的地方,说了句晚上请客。小林问吃什么。秦晚晚说火锅。小林又问哪家。秦晚晚说老地方。

那家火锅店还在那条老巷子里。门头还是那个掉了漆的招牌,红底白字有些褪色了,门口的台阶还是坑坑洼洼的,踩上去得小心脚下。秦晚晚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坐好了,还是最里面那张靠墙的桌子,跟上次年终聚餐同一张。铜锅端上来,牛油化了,花椒和辣椒在红汤里翻滚,热气腾腾的。高磊点了一桌子菜,毛肚、鸭肠、黄喉、虾滑、午餐肉,摆了满满一桌,盘子摞盘子。

大家边吃边聊。高磊倒了一杯啤酒端起来,说第二支基金总算募完了,之前心里一直悬着,怕募不到。赵小曼说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怕。高磊说秦总一直很稳,不管外面怎么变她都不慌。小林夹着一片毛肚在锅里涮,说秦总也有慌的时候,只是你看不出来。高磊想了想,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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