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初见万魔裂天
渊都，沈氏祖地。
这片盘踞万年的仙族圣地，常年云阙浮空，灵雾缭绕，白玉长阶绵延千山，曾是世间最繁华洁净的仙家净土。这里承载着沈氏千年基业，世代香火鼎盛，族人安居乐业，也是沈靖清从小到大生长的故土。谁也未曾料到，覆灭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天穹之上，原本澄澈明净的云海骤然翻涌发黑。暗沉魔气如同溃烂的墨汁，蛮横浸染整片苍穹，黑云压低在渊都群山之巅，压抑的威压穿透土层，连山间灵木都瞬间枯萎，叶片枯黄卷曲。天地失色，日月无光，空气中弥漫着冰冷腥臭的魔息，刺骨寒意穿透衣骨，让人不寒而栗。
万魔裂天。
上古记载中的天灾磨难，终究还是降临在了沈氏祖地。
早在魔息初现之时，仙门便已预警。沈氏联合各大宗门，提前布防戒备，加固结界，迁移山脚无辜凡人，所有人都以为做好了万全准备。他们预估了魔气外泄的威力，预判了魔物丛生的数量，却唯独低估了此次裂天灾变的凶狠程度。
渊都地底，是封印万古空蚀的禁地。空蚀乃混沌魔物，嗜杀成性，以生灵神魂为食，一旦挣脱地底桎梏，便会席卷四海八荒，屠戮天下苍生。此次万魔裂天撕开天穹，本质是地底封印松动，魔气冲天，巨大的空间裂缝横亘在渊都上空，漆黑裂缝之中，不断涌出浓稠黑雾，无数狰狞魔物在黑雾中嘶吼冲撞，撞击着单薄的防护结界。
结界震颤，灵光破碎。
透明的防护罩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退。不断有低阶魔物冲破缝隙，坠落在沈氏仙山，尖厉的嘶吼划破往日静谧，坚硬的白玉地砖被魔焰灼烧融化，清雅楼阁瞬间坍塌倾覆。
为将危害压至最低，死守地底空蚀，不让混沌魔物爬出渊都、祸乱世间，沈氏全族，无一退避。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世代身居云端、锦衣玉食的沈氏族人与修士，手持长剑，身披铠甲，毅然奔赴防线。往日温润雅致的仙山，顷刻间沦为血腥战场。魔焰焚山，血染白玉，断壁残垣之间，到处都是兵刃交击的脆响、魔物的嘶吼、修士的悲鸣。
沈氏族人素来风骨凛然，世代以守护苍生为己任。哪怕知晓此战九死一生，哪怕明白家族或将覆灭，没有一人临阵脱逃。老弱族人镇守结界阵眼，青壮年修士奔赴前线斩杀魔物，没有人贪恋荣华富贵，所有人都在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阻拦魔气的人墙。
仙门驰援的修士陆续抵达，云虚玉尊一袭素白道袍，不染纤尘的衣袂此刻沾满黑灰，素来淡漠无波的眉眼覆上一层凝重。他御剑立于高空，灵力尽数铺开，清冷目光扫过不断扩张的天穹裂缝，沉声开口：“空蚀不可出渊，魔气不可外泄，唯有开启北斗封魔大阵，以活人精血为引，暂封裂天缺口。”
北斗封魔大阵，上古封禁阵法。
阵法威力极强，却代价惨烈，需以一人为主封人，献祭神魂精血，作为阵眼镇压缺口，最终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所有人神色肃穆，无人言语。这般惨烈牺牲，无人愿意主动承担。
“我来。”
一道低沉沉稳的男声穿透混乱的厮杀声，清晰响彻天地。
沈长均一身墨色锦袍，玉冠端正，身姿挺拔如苍松。往日冷静克制、运筹帷幄的沈氏家主，此刻衣袍染血，面色苍白，眉眼间却没有半分惧色。他抬手卸下腰间玉佩，那是温舒月亲手为他雕琢的平安玉佩，温润通透，伴他数载光阴。
他随手将玉佩隔空掷出，送入后方安全地带，指尖灵力凝结，语气平静却决绝：“我为沈氏家主，守家族，护苍生，本就是我的宿命。我为主封人，云虚，劳你辅佐，稳住阵基。”
云虚玉尊看向多年挚友，素来淡漠的眼底泛起一丝波澜，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沙哑：“我会护住你族人残魂，守住渊都最后防线。”
无需多余嘱托，二人相识数百年，早已心意相通。
血色阵法快速铺展，七处阵点位落北斗七星方位。沈氏残存嫡系、仙门精锐修士分列阵角，精血入阵，灵光冲天。漆黑的天穹之下，金色阵纹纵横交错，裹胁着滚烫的血色灵光，死死压制住不断扩张的魔气裂缝。
沈长均立于阵法最中心，周身金光缠绕，神魂不断被阵法剥离、碾碎。剧痛穿透四肢百骸，他脊背依旧挺直，不曾弯折分毫。他目光望向宗门方向，那里有尚且不知灾祸的独子，有他一生珍视的妻子。
此生无愧苍生，无愧沈氏，唯独愧对妻儿。
他无声默念，愿妻儿平安，愿世间无灾。
下一秒，金色阵光骤然暴涨，刺眼光芒吞没整片渊都。
轰鸣声震彻四海，黑色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闭合，狂暴的魔气被强行压回地底，躁动的空蚀被重新禁锢于深渊之下。漫天黑雾缓缓消散，天穹重新露出澄澈底色。
危机，暂时解除。
可璀璨金光落幕之后，阵法中心空空如也。
沈长均神魂俱灭，尸骨无存，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漫山遍野，皆是沈氏族人的尸骨。华贵衣袍被鲜血浸透，温润白玉染红暗红，往日繁华盛景，一夕之间化为人间炼狱。
风卷血腥味，漫过断壁残垣，死寂笼罩整座渊都。
云虚玉尊悬于半空，道袍下摆沾染血污，他望着空荡荡的阵眼，指尖微微收紧，清冷眼眸第一次蒙上一层悲凉。
沈氏，全族战死。
一代顶尖仙门世家，万年基业，一朝倾覆。
第二章青灯永寂，不见归人
天穹裂缝闭合的那一刻，大地剧烈震颤。
魔气虽然被强行封回地底，可地壳之下，无数细密的煞气裂痕纵横蔓延。漆黑的煞气顺着土层缝隙喷涌而出，腐浊暗沉，沾染之处，草木枯死，灵石风化，连纯净的灵气都被腐蚀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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