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季鹮年之死
闻玉辞愣了一下，“男朋友，真是你？”
突然从旁边飘过来一句话：“季二少，有事说事。”
霍启苍强势地刷了一波存在感。
另一头再次沉默五秒。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霍启苍的醋意以及这强烈的占有欲。
季鹤年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释然：“闻玉辞，我妈已经醒了，谢谢你，另外替我跟霍总说声谢谢。”
霍启苍这次在旁边没说话。
闻玉辞替他答了：“哦，那就好。”
季鹤年：“闻玉辞，祝你幸福。”
……
D国某私人医院。
季鹤年握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屏幕上还亮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他低头看了许久，眼里有几分不舍。
直到屏幕彻底黑下去，才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病房走。
他的母亲住在走廊尽头那间VIP病房，霍启苍安排的，位置最好，安保最严。
走到拐角处，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走廊另一头，一道身影正从药剂房走出来。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推着一个药品车，看起来和医院里任何一个值班医生没有区别。
但季鹤年认得那个背影。
太熟悉了。
熟悉到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他迅速去药剂房查看，很快发现有一瓶药被人动过。
他拿起那个药瓶，抓紧，便朝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地下停车场。
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突然一道声音袭来：
“哥。”
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却格外清晰。
男人那只搭在车门上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瘦又僵硬的脸，金丝边眼镜透着白光。
正是季鹮年。
季鹤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药瓶，举到季鹮年面前，质问：“哥追到这里，是为了这个么？”
季鹮年低头看了那个药瓶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鹤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逃婚的事我还没跟你算。”
“呵，不知道是吗？”
季鹤年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药片，闻了闻：“果然，这个药跟我治失眠的药一样。”
季鹮年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季鹤年一步步逼近他，像是在回忆，低声道：“起初我吃这个药，的确缓解了我的睡眠，可后来我长期服用，渐渐开始产生幻觉，分不清现实和想象。”
他看着季鹮年的眼睛：“我开始写日记，写那些梦，写那些我以为是真的、其实是药催生出来的念头。”
“我写了整整一本，写我怎么崇拜你，怎么依赖你，怎么对你有那种不该有的念头。”
“直到那本日记被发现了，父亲打得我皮开肉绽，你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却还在陷入自卑和罪恶感！”
“我以为是我变态，是我恶心，直到此刻我才想明白了一件事。”
“是你给我吃的那些药，让我产生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念头，你用药物控制了我的精神，现在又想对我妈做同样的事！”
说到这里，季鹤年因为怒气，眼神骤发出一柄柄寒意。
季鹮年的脸色白了一瞬：“这只是你的猜测，鹤年，想要指控别人，要拿出证据。”
“呵，不需要证据了，我也没打算去追溯这些过去！与其跟过去纠缠，倒不如彻底了断。”
季鹤年拿出那枚从小就佩戴的胸章，胸章表面的纹路依然清晰。
中心那个小男孩坐在沙滩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微抬，眺望着海浪的尽头。
“这是我八岁生日的时候，你送给我的，那时候你跟我说，只要有你在，季家就有我的一寸之地。”
“我信了你十五年，在我被放逐国外每次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摸摸这枚胸章。告诉自己，至少还有你。”
“可我现在知道了，你比父亲更狠！他至少让我知道他在利用我。你呢？你让我陷入长达十八年畸形的爱！”
季鹮年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鹤年……”
“够了，一切都结束了！”
季鹤年把胸章放在地上，抬起脚，一脚踩下去——“咔嚓！”
金属碎裂的声音响起时，季鹮年垂着眼落在那枚破碎的胸章上，瞳孔闪现难以置信。
季鹤年讥讽的语气道：
“你嫉妒霍启苍，嫉妒他总是比你更胜一筹，于是你跟他斗，结果你输了。”
“你试图控制我，让我成为你的私有物，让我永远活在你的掌控里。可现在，你还是输了……”
他看着季鹮年那双终于裂开缝隙的眼睛，突然笑了：“现在的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团垃圾，我不会再仰望你！”
杀人莫过于诛心。
季鹤年不再说什么，转身，大步朝医院里面走去。
身后没有追来脚步声。
季鹮年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滩碎掉的胸章。
他蹲下去，捡起其中最大的一片。
那个小男孩还剩下半张脸，保持着眺望的姿势。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把这枚胸章递给季鹤年的时候，那个蓝眼睛的小男孩仰着头看他，眼睛里全是光。
“哥哥，这个小男孩是谁？”
“是你。”
“那他在看什么？”
“在看海。”
“为什么要看海？”
“因为海面的地平线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象征光，象征希望。鹤年，让哥哥做你的光，好吗？”
季鹮年把碎片攥在掌心，边缘割破皮肤，血渗了出来，他感觉不到。
“我没有输……”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说给自己听，“没有……”
手机突然震了。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季总，不好了！我们的人试图把霍二小姐从M国监狱救出来，结果被发现了，M国那边封杀了季氏所有业务！】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条消息，第二条又来了。
【季家股票跌破冰点，联合股东会议决定，撤除季鹮年的总裁之位。】
第三条不是短信，是一封邮件。
【尊敬的季鹮年先生，鉴于M国制裁通知，我们决定收回您的所有名誉和奖项，即日生效。——国际科学顶尖协会】
季鹮年盯着屏幕，手指开始发抖。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父亲发来的：【鹮年，你太没用了！】
季鹮年全身开始颤抖，他突然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车子冲出停车场，车速越来越快！
窗外的街景变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他什么都看不见。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些话：
“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团垃圾。”
“鹮年，你太没用了。”
他嘴里执着地重复：“我没有输，我没有输！”
前方，一辆货车正在转弯。
刺眼的车灯照过来，他猛地打方向盘，但来不及了。
“砰——！”
车身翻出去，在地上翻滚几圈，最后撞上路边的护栏后，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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