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现实剧变（四）

在怪物反应过来之前。

周苍已经冲到了它的侧面，消防斧以极快的速度劈向它左前腿的关节。

骨甲碎裂，黑色的体液喷涌而出，怪物的左前腿失去支撑，身体猛地向一侧倾斜。

周苍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二斧劈在它头颈连接的缝隙处，那里的骨甲最薄。

怪物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叫。

身体在地面上剧烈的扭动起来。

尾巴上的流星锤横扫过来，将路边的一根电线杆拦腰砸断。

周苍从怪物身上跳下来，第三斧劈在它的头顶，整个斧刃嵌入了怪物的头骨。

怪物渐渐不动了，身体化作黑色的灰烬消散。

周苍转身看着那片正在退去的雾气。

身后，平民们的撤离还在继续，士兵们在与时间赛跑。

何荼蘼的圣光在雾气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一盏不灭的灯塔。

“老周！”鬼魂之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边需要你！”

周苍快步飞奔过去。

不远处，一群平民被困在一辆侧翻的大巴车里，车门被卡住，一时间打不开。

车窗被从外面用铁栅栏封死了，平民们在车厢里疯狂拍打窗户求救。

大巴车周围围了至少十几只食尸鬼。

正在用爪子挠车窗，试图从缝隙中钻进去。

周苍冲过去，消防斧劈开挡路的食尸鬼，几下劈坏了大巴车的车窗。

何荼蘼的圣光驱散了食尸鬼。

平民们从车窗爬出来，在四个人的护送下向北边撤离。

越来越多的平民被救了出来。

同时也有越来越的多的怪物倒在消防斧、工兵铲、风刃和圣光下。

当最后一个平民坐上北撤的汽车时。

天空中飘落下来第一片灰烬。

黑色的、滚烫的灰烬，从天空中那片暗黄色的雾气中飘落，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周苍抬头看着天空。

他知道，这还仅仅只是开始，更恐怖的灾难还在后面。

灰烬不断从天空飘落，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雪。

黑色的、滚烫的、带着硫磺味的灰烬。

没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压碎石的声响。

几辆大巴车和军用卡车排成一列，沿着高速公路向北缓缓行驶。

车灯在昏黄的雾气中打出两道光柱，像两把钝刀在黑暗中艰难地切开一道口子。

陈卫国坐在其中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

左臂的绷带已经换过了，但血还在往外渗。

他的嘴紧闭着，目光落在车窗外那片被灰烬覆盖的农田上。

那些农田他认识，去年秋天还来过，稻花飘香，白鹭在水田里觅食。

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偶尔能看见几具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尸体横在田埂上。

周苍坐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

车窗外的灰烬不断拍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把复合弓横在膝盖上，箭囊里的箭矢只剩下不到十支。

他一根一根地把箭矢抽出来检查。

动作很慢，很专注，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手工活。

何荼蘼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

她没有睡着，只是在积蓄体力。

圣光消耗的是精神力，不是法力值。

她的精神力在今天的战斗中消耗了大半，现在需要时间恢复。

龙城飞将坐在前面一排，消防斧靠在腿边，斧刃上还残留着黑色的怪物体液。

他盯着前排座椅的靠背，目光有些发直。

鬼魂之龙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头靠着车窗玻璃，玻璃被灰烬拍得一直在震。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但没有信号，只是循环播放一段本地视频。

那是一个网友在几个小时前刚刚上传的。

拍摄的是城市中心的一座摩天大楼，大楼的中部被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击中。

然后整栋楼仿佛被从内部掏空了一样，无声地坍塌下去。

评论区从震惊变成了崩溃，从崩溃变成了死寂。

最后一条评论停在了一个小时前：

“我听见外面有东西在叫，不是动物，不是人，是什么东西？”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裤兜里。

“我们到底要去哪？”

他没有回头看周苍，只是对着车窗玻璃问。

玻璃上映出他疲惫的脸，和车窗外的灰烬重叠在一起，像一张被烧焦的照片。

“北边，过了省界，有座山，山里有个人防工程，当年挖的，很深，能防核弹，我们的人提前清理过，里面有物资储备。”

陈卫国严肃的说道。

周苍把最后一支箭矢插回箭囊。

“防核弹...能防怪物吗？”

“总好比在外面强。”

车队在高速公路上缓慢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

灰烬越来越密，天色越来越暗。

这并不是天黑了，是灰烬遮住了天空。

偶尔有闪电在灰烬中炸开，紫色的、暗红色的闪电。

没有雷声，只有一种低沉的嗡鸣。

周苍猜测应该是两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在互相挤压、融合、重组。

每一次闪电，都意味着某种物理常数被永久改写。

终于，前方出现了山影。

不是青山，是灰黑色的、寸草不生的荒山。

此时山体表面已经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像一大群沉默的坟冢。

车队在导航的指引下拐进一条岔路。

岔路的尽头是一扇生锈的大铁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隧道。

隧道很宽，足以并排通行两辆卡车不止，隧道壁是粗糙的混凝土。

每隔几米有一盏应急灯，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路面。

车队在隧道里行驶了约五分钟，停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这是一个圆形的空间，直径至少一百米，穹顶高约二十米。

空间四周挖出了一个个洞室。

有的堆满物资，有的铺着行军床，有的被改造成临时医疗点。

已经有几百个人先到了，有平民，有士兵，有老人，有孩子。

周苍从大巴车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何荼蘼跟在他身后。

圣光在掌心亮了一下又熄灭了，她是在确认自己的状态。

龙城飞将扛着消防斧走在前面，鬼魂之龙跟在最后面，手里还握着法杖。

不是游戏里的那根，是周苍用钢管和铜丝自己绕的。

虽然不能增强法术威力，但在关键时刻至少能当棍子抡。

陈卫国从卡车上下来，左臂的绷带已经换过了，血也不往外渗了。

他走到周苍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右手。

周苍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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