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师长2
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模样，瘦得吓人，脸小小的，两颊微微凹陷。可即便是这样一副营养不良的底子，也掩不住那张脸上惊人的底色。她的皮肤白得像天边最纯洁的白云。
头发短短的，乱糟糟地支棱在脑袋上，不显邋遢，反倒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探出头的小鸟，稚拙又可爱。
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他们，钱鸿伟站在门口，都能看清那卷翘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真可爱，就是太瘦了。
这张脸生得实在精致，精致到让人第一眼看过去，会被那份天生的漂亮攫住心神，一时忽略掉她那因过度瘦弱，而显得头重脚轻的单薄身躯。
可一旦注意到了，心便会揪起来。
钱鸿伟觉得自己的心底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却极精准地击中了。
他好像看见自己的梦中情妹了。
没人知道自小成熟稳重的钱鸿伟，在他6岁时跟老父亲说想要个妹妹，老父亲让他晚上多垫一个枕头就有了，第二天成功落枕，才知道被老父亲耍了。
现在看见眼前这个，不就是他幻想中的妹妹吗？
oh——
好想打包带回家。
“小妹妹，你别害怕。还记得我吗？我就是骑车那个公安。”
吴建华夹着嗓子挤出来的声音把钱鸿伟刺激得浑身一抖，旁边两个公安也低下头，肩膀直抖。
建华哥对自己的嗓子真是半点数都没有。
“我、我记得你。对不起公安哥哥，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小姑娘嗫喏道歉，声音细得像小猫哼哼，满是愧疚。白皙瘦细的手指在被子上扣啊扣，头快埋进胸口了。
“该道歉的是哥哥，哥哥眼神不好没看见你，才撞倒你的。”
吴建华这个一米八八的大壮汉，心里直呼“我的天，妹妹好可爱，还这么乖，明明是自己撞了她，她还道歉。”。
听着建华哥自称哥哥，钱鸿伟心里有些不舒服，嫌弃的目光在他那张长得比较着急的脸上打量了一下。
嗯……看起来都三四十的人了，还敢当十来岁小姑娘的哥哥，真是够不要脸的。
若吴建华知道自己好弟弟心里是这么想的，怕是要气得吐血。
他才二十八，长得虽然不及钱鸿伟英俊，怎么也算个潇洒青年吧，怎么就三四十岁了？
道完歉，吴建华示意钱鸿伟拿出记录本，开始办正事。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大概生日是什么时候？”
吴建华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柔声问。钱鸿伟站在一旁记录。
“我、我叫乐乐，今年十二岁了。生日……不知道。”
乐乐说着，有些紧张又纠结地看了钱鸿伟一眼。钱鸿伟注意到了，温柔地回望过去，她又蹭的低下头，像只可爱胆小的小猫。
他读过不少国外传进来的心理学书籍，察觉小姑娘似乎有难言之隐，便走近半步，半弯着腰，柔声引导。
“乐乐，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别害怕，房间里哥哥姐姐都是公安，会保护你的。”
栖乐听着那温润、又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的声音，慢慢抬起头。
方才她一直维持着胆小的模样，知道这人好看，却没仔细打量过。
一双漆黑的眼睛，瞳仁像浸在井水里的黑石子，澄澈清亮。朝气与沉稳在这双眸子里并不冲突，反而糅成一种独特的光。望着你时，好像被看穿，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又好像他的视线里只装得下你一人。
鼻梁高挺，从山根到鼻尖的线条利落而流畅。脸型是标准的国字脸，却不显得板正刻板，下颌线条硬朗分明，偏偏两颊还残留着一点少年人才有的柔软弧度。
通身气质透着肆意、果敢、骄傲，还有……让人想靠近的温暖。
栖乐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人，他身上那股被家世与自身能力共同锻造出来的气度，是这间屋子里其他几位公安身上没有的。
想到狗蛋说这人家庭条件最好，她稳住心绪，怯生生地开了口。
“我、我还有个名字。”
钱鸿伟没接话，只是鼓励地看着她。
栖乐快哭了似的低下头：“陈死丫。”
声音过于小声，离她最近的钱鸿伟都没听到，又问了一句。
“死丫。陈死丫。”栖乐声音大了一点，头却更低了。
“哦、哦，四丫啊。乐乐没事，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到时候改成乐乐就好。四丫是不好听，配不上我们乐乐。”
一旁的女公安皱起眉头，心疼的连声哄她。
“不是四丫，是死丫，去死的死。他们叫我陈死丫，上了户口本的。”
栖乐抬起头，满脸泪痕，那双灵气十足的眼睛里盛满了伤心和难过还有……自卑，看得病房里几人都跟着揪心。
“死——”
女公安忍住没喊出声，拳头攥得紧紧的。这太过分了，哪有人给起名叫死丫的？真恨不得小姑娘去死啊。
钱鸿伟本就把小姑娘当成妹妹，如今看她哭得这么可怜，还顶着个极具侮辱性的名字，心底说不出的难过与气愤。
在几人的安慰下，栖乐录好口供。
病房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栖乐放松地在枕头上蹭了蹭。被褥上满是阳光晒过的皂角香，这个年代的人都很心善。
“宿主，那个钱鸿伟怎么样？要选他吗？”虚弱的机械音从脑海中传来。
栖乐带着天真依赖的欢喜回道：“狗蛋，你醒了！我好想你啊。我决定了，就选他。他是你挑选的，一定不会有错。”
“宿主呜——对，目前我收集到的资料里，钱鸿伟家庭条件最好。”
狗蛋也很想宿主，可他实在太虚弱了，不敢总陪着她。
他查到钱鸿伟的爷爷是开国将军，虽然退下来了，能量依然巨大。父亲现在是南方军区的军长，事业平稳上升。
一家人品行端正，好相处。钱鸿伟的事业线更是稳中上涨。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给宿主一个好的生活。
没说两句，栖乐就再没听到狗蛋的声音，手指下意识攥紧，心底止不住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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