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击毙陆航中将
1X38年10月15日 济南
刘家别墅院落清幽,青砖黛瓦在深秋暮色里更显安稳。
暮色刚沉,后厨的炊烟便袅袅升起。
厅堂内灯火摇曳,暖黄的光晕照着田夫人。今日午后,前线传回来一则消息,让她悬了整整一年的心,骤然落了地——远赴黄河前线作战的二儿子刘世安,获准归队休假,今日傍晚便可归家。
灶台前,田夫人亲自掌勺,亲手做着儿子最爱的几样家常菜。
蒸汽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细密的汗珠沾在鬓边,眼眶更是红了又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一年多了。
自去年夏日,年仅十五岁的刘世安执意弃笔从戎,奔赴黄河抗日前线,田夫人便日夜担心。
旁人只知刘家二郎,年少热血、投笔从戎,是为国尽忠的少年英雄,可只有身为母亲的田夫人知晓,战场上枪弹无眼,生死只在瞬息。
这一年零三个月的时光里,她夜夜枕戈难眠,听不得炮声、闻不得战报,每一次前线传来伤亡消息,都足以让她心惊胆战半日。
“娘,你做菜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一道清脆稚嫩的童声自身后响起。小儿子刘世宁扒着厨房门框,睁着澄澈懵懂的双眼,望着不停抹眼泪的母亲,满脸疑惑。他年纪尚幼,不懂家国战乱,只知道许久未见的二哥要回家了,心中满是欢喜,全然不明白母亲落泪的缘由。
田夫人闻声,连忙抬手拭去脸颊的泪水,转过身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儿子的头顶。
她声音轻柔“宁宁不懂,打仗从来都是要死人的。前线枪林弹雨,多少将士一去无回、尸骨无存。你二哥在战场上拼杀了一年多,今日能平平安安活着回来,娘是高兴,是庆幸。”
简单一句话,道尽了乱世为人母的万般心酸。
生于乱世豪门,看似安稳无忧,可骨肉至亲奔赴沙场,所有的荣华安稳,都抵不过一句平安归来。
饭菜一一端上桌,四菜一汤,皆是家常滋味,却盛满了母亲沉甸甸的思念。
厅堂灯火通明,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静静等待着归人。夜色渐浓,院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踏夜而归。
刘世安刚满十六岁,褪去了一年前的青涩稚气,一身整齐的陆军军装穿在身上,身姿挺拔如松。常年前线征战的风霜,在他眉眼间刻下了远超同龄人的坚毅与冷冽,皮肤是久经日晒的麦色,眼神锐利沉稳。
无人知晓,这个看起来尚且稚嫩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世家少年。一年多的黄河前线厮杀,他亲历数场恶战,踏着尸山血海活了下来,亲手斩杀过进犯的日寇,凭着悍不畏死的拼杀与沉稳机敏的心性,被第六军军长黄百韬破格提拔,越级晋升为上尉连长。
十六岁的上尉连长,放眼整个第五战区,乃至全国战场,都是绝无仅有的少年殊荣。
“娘。”
刘世安跨入厅堂,望见泪眼含笑的母亲,素来坚毅的眼底瞬间柔和下来,上前一步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沉稳温和。
田夫人望着安然无恙、愈发英挺的二儿子,积攒多日的牵挂尽数化作温热的泪水,却笑得眉眼弯弯,连忙拉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一遍遍确认他无伤无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路辛苦了,快坐,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小儿子刘世宁凑上前来,好奇地打量着一身军装的二哥,眼中满是崇拜。
母子相聚的温情尚未褪去,院外再次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刘珍年结束了一日军务,自指挥部归来。军政繁忙,前线战事紧绷,他身居要职,终日坐镇指挥部调度军务,纵使司令部距离第六军前线不算遥远,却恪守军纪,从未因私召见身为基层军官的儿子。
父子二人隔战场相望,整整一年多未曾相见。
刘珍年踏入厅堂,目光落在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的二儿子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动容。
昔日尚且稚嫩的孩童,历经战火淬炼,已然长成了能独当一面、镇守疆土的军人。常年执掌重兵的他,神色沉稳威严,只微微颔首“回来了。”
“爹。”刘世安身姿笔直,礼数周全。
“黑了,也壮了。”刘珍年拍了拍儿子肩头“坐吧”
一家人围坐餐桌,灯火暖人,饭菜温热,是乱世之中难得的团圆安宁。席间气氛温和,田夫人不断给儿子夹菜,絮絮叨叨问着前线饮食冷暖。
饭至中途,田夫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多了几分思念“也不知你大姐如今在武汉好不好,嫁去张家这么久,乱世相隔千里,想见一面都难。”
大女儿刘世娴嫁与张群之子,婚后定居武汉,身处大后方,远离山东前线的炮火纷争,是家中最让人安心的孩子。
刘珍年闻言,放下手中碗筷,语气平和安稳,宽慰着妻子“你不必忧心。世娴身在大后方,远离战乱,安稳无忧。前几日她寄来家书,说是已有身孕,不出多久,咱们刘家,就要添第三代小辈了。”
这话一出,田夫人瞬间喜上眉梢,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灿烂笑容,连连点头“当真?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明日一早,我便上街采购最好的燕窝、阿胶和滋补品,打包妥当给世娴寄去!”
“张家家世优渥,什么补品珍宝都不缺,定然不会亏待世娴,你不必这般费心。”刘珍年笑着劝阻。
田夫人却轻轻摇头,眼神执拗“油多不坏菜,礼多人不怪。婆家准备是婆家的心意,咱们娘家的礼数,一分都不能少。世娴远在他乡,无亲人相伴,我们更要事事周全。”
刘珍年看着妻子细腻周全的心思,心中暖意涌动,不再多言,微微颔首默许。
席间温馨闲谈片刻,刘世安忽然抬眸,看向身侧的父亲“爹,我此次归队前,特意前往第六军军部拜见黄军长,偶然听闻军部议论,我方空军飞行员在德州上空,击杀了一名日本陆航中将,此事当真?”
刘珍年闻言低笑一声,看着自家儿子,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你这前线归来的小连长,消息倒是足够灵通。”
刘世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坦诚道“是黄百韬军长与陈师长闲谈时,我偶然听到了几句。”
谈到这个事情,刘珍年不由得哈哈大笑“此事千真万确。就几天前,我方空军飞行员谭笑,驾黎明战机于德州上空截击一架日军的运输机,把运输机击落了,后来才知道,这个运输机就是日军陆航中将小笠原数夫的座机,这名日军高级将领当场死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常年在地面作战,不知日军陆航的层级架构。小笠原数夫绝非普通将领,在日本陆军航空队中,地位稳居第三,仅次于德川好敏,是日军陆航的核心指挥人物之一。此人常年主导华北空域作战部署,经验老辣、手段狠厉,是我军心腹大患。”
“谭笑这次能将其击毙,重创日军陆航指挥体系,固然是自身飞行技艺精湛、作战果敢,但也有几分天时地利的运气加持。此战之后,华北日军陆航士气大跌,对我们山东前线的防空压力,缓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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