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水旱蝗汤
1X38年六月中旬
日军大本营的山东会战计划正在筹备当中,其中一支担负迂回绝杀重任的偏师,载仁亲王最终敲定由土肥原贤二执掌。
土肥原贤二麾下本就是日军精锐第14甲级师团,常年征战华北,老兵云集、战术老练,此次为适配孤军深入、长途奔袭的任务,更是整编为加强版师团,满编兵力四万有余,配属野战重炮联队、战车中队、航空支援小队,攻坚、野战、迂回能力俱全。寺内寿一再特意调拨两个独立混成旅团配属其指挥,合计兵力达到六万人之众,步炮协同、轻重火力配齐,机动战力、攻坚战力拉满,足以独当一面,无需友军驰援便可纵横一方。
按照畑俊六的部署,土肥原贤二部不必纠缠豫东诸城逐个攻坚,核心战略只有一条:从黄河北岸强势南渡,席卷豫东北濮阳、长垣、东明、考城、民权一线,撕开豫东防线缺口后,即刻挥师北入鲁西,直奔菏泽,济宁重镇。只要拿下菏泽,济宁,便等于掐住鲁西南咽喉,向西俯瞰中原,向东威逼枣庄,向北震慑临沂,完美完成绕后包抄的战术使命,从侧翼配合华北华中方面军主力,锁死刘珍年鲁南重兵集团的生路。
而谁也未曾料到,扼守豫东这片战略要地、恰好挡在土肥原进军路上的守军,正是刚刚由第二十军团扩编不久、汤恩伯执掌的第三十一集团军。
1X38年六月的豫东,历经连年战乱、黄河泛滥,本就民生凋敝、百姓艰难度日。汤恩伯率部进驻鹿邑、淮阳、柘城、太康、民权一线驻防,前后不过一个多月光景,还未好好修筑防御工事、整训部队备战,反倒先把豫东地面搅得民怨沸腾,民间流传开始流传的“水、旱、蝗、汤”四大灾厄。
汤部驻军豫东,没有守土安民的责任感,反倒把地方视作自家粮仓与兵源补给地。集团军上下从上到下,公然强征军粮,不问百姓家中存粮几何,挨家挨户摊派搜刮,稍有迟疑便以通敌、抗军罪名呵斥拘押,田间刚熟的麦禾被士兵随意征调,百姓赖以糊口的口粮被席卷一空,无数农家麦收无粮,老幼只能挖野菜、啃树皮度日。
强征壮丁更是遍地皆是,军中缺兵便下乡抓人,不问独子、不问家有老弱,青壮男子半路被强行掳入军营,家中只剩妇孺老幼孤苦无依。
士兵军纪更是败坏,游荡乡间肆意劫掠、强取民物,甚至骚扰乡邻、欺凌百姓,地方乡绅请愿、百姓哭诉,递上去的状纸到了汤恩伯案前,皆被置之不理,反倒斥责地方刁民矫情闹事。
短短月余,豫东数县百姓人人怨声载道,民间私下皆传:不怕黄河泛滥、不怕天干蝗灾,就怕汤军驻扎乡里。水旱蝗是天灾,尚可苟活,汤部乃是人祸,逼人无路求生。
更致命的是,汤恩伯的第三十一集团军看似拥兵七万之众,下辖三个正规军外加一个自兼的预备队军,纸面实力堪称中央军嫡系精锐,实则内部将帅离心、派系林立,根本拧不成一股绳。这份内部裂痕,早在台儿庄战役之后便已然埋下,尤以关麟征的去留为最大伏笔。
台儿庄会战之时,汤恩伯尚且执掌第二十军团,麾下统辖关麟征第五十二军、王仲廉后续整编部队等精锐。会战最胶着之际,汤恩伯私心极重,不愿让自家精锐拼损,竟在战局关键节点擅自下令提前后撤跑路。
他这一私自跑路,直接把52军军长关麟征惹毛了。
关麟征性格刚烈、性情耿直,向来看不惯汤恩伯拥兵自重、避战自保的做派,经此一事更是怒火中烧,战后直接带着麾下将官一纸诉状递往陆军部,当众直言绝不甘心再受汤恩伯节制,不愿与之为伍,宁可调往其他战区,也不肯再同处一个建制。
陆军部顾及前线将帅不和影响战局,又不愿强行压制关麟征这般战功卓著的战将,只能妥协调停,最终把关麟征第五十二军正式从汤恩伯建制中调离,划往第九战区归薛岳指挥。关麟征一走,为填补兵力空缺,统帅部便将李仙洲第九十二军调入第三十一集团军,补入汤部战斗序列。
看似只是一次正常的部队调换,却让本就暗流涌动的集团军内部,矛盾愈发尖锐。
此时汤恩伯麾下三大实权军长,各怀心思,与汤恩伯皆是面和心不和,全无同仇敌忾的军心。
王仲廉执掌第八十五军,是汤恩伯最早起家的铁杆嫡系,一路跟着汤恩伯升官晋爵,利益深度绑定。他深知汤恩伯的脾性,刚愎自用、任人唯亲,凡事只信自家心腹,有功自己独揽,有过部下背锅。
王仲廉虽对汤恩伯唯命是从,明面上不敢有半点违抗,心底却暗藏怨气,眼见汤恩伯身居高位,自己常年坐镇前线拼死打仗,却始终得不到更进一步的提拔,只能隐忍不发,遇事只求恪尽职守,不愿再为汤恩伯拼命折损自家兵力。
李仙洲接任第九十二军军长,半路调入汤部,纯属外来客将,既不是汤恩伯的亲信,也无早年依附渊源。自入驻豫东以来,汤恩伯对他处处提防、刻意排挤,粮饷补给优先分给嫡系部队,装备军械从不倾斜第九十二军,调度作战时常把他摆在侧翼鸡肋位置,既不让立功,又要分担防线压力。
李仙洲心里透亮,深知自己始终是外人,得不到信任也融不进核心,索性抱定自保心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绝不替汤恩伯死拼家底,遇事观望迟疑,不肯主动出头。
(https://www.shubada.com/129382/3654844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