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633章 恒丰祥挂红开张

第633章 恒丰祥挂红开张


天还没亮透。陈大炮蹲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挂鞭炮。

红纸裹着的炮仗有半人高,麻绳系着尾巴挂在门框上。晨雾顺着胡同口灌进来,贴在他脚面上。

老莫已经绕着新院走了两圈。

帆布挎包斜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他站到院门左侧墙根,两只手插在袖子里,面朝胡同口。

林玉莲从前厅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件藏蓝色的棉布衫,袖口挽到手腕上面一寸,头发拢得利利索索。手里端着一只算盘,搁在柜台上,拨了两下珠子试响。

“爸,火柴。”

陈大炮伸出手。林玉莲把火柴盒递过去。

“您说两句?”

陈大炮划了一根火柴,凑到鞭炮引线上。火星子咬住了药捻,嘶嘶往上窜。

“别的铺子开张讲排场。老子的铺子开张讲东西。东西好,不用讲。”

噼里啪啦。炮仗炸开了。硫磺味顺着晨雾散出去,红纸屑落了一地。

陈安和陈宁一人捂着一只耳朵,缩在柜台后面的小板凳上。

陈宁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巴张着,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哭。

陈安的另一只手攥着妹妹的胳膊,嘴唇抿着,没吭声。

炮仗响完了。

陈宁把手从耳朵上拿开,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了,咧嘴笑了。

“好响!还要!”

“不要了。”陈安松开她的胳膊,从板凳上跳下来,跑到门口去看地上的红纸屑。

马婶的大嗓门从胡同那头传过来,比鞭炮的余响还穿透。

“恒丰祥开张咯!什刹海头一份!南边岛上的好东西,走过路过来瞧瞧!”

她穿着洗干净的蓝布围裙,头发拢得齐整,站在院门外面三步的位置,两手叉着腰。

嗓子一亮,墙根底下晨练的老头老太太都扭过头来。

雷国庆和方美珍从隔壁院子出来。

雷国庆扛着两箱鱼丸往前厅冷鲜区搬,方美珍端着一盆热水去擦柜台面。

院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雷定远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军装罩衫扣到第二颗扣子,人瘦得颧骨拱出来,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没进院子,就站在门槛外面。拐杖杵在青石板上,铁皮头磨出来的亮光在晨雾里闪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门楣上的“恒丰祥”牌匾。

拐杖在门槛上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院门左侧,在陈大炮昨晚搬出来的那把藤椅上坐了下来。

拐杖横在膝盖上,两只手叠在拐杖头上。背靠着院墙,面朝胡同。

一句话没说。

胡同里遛早的人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军装罩衫、瘦削的肩膀、铁拐杖。

那股子气,不用开口,隔三步都能感觉到。有人脚步慢了,多看了两眼门楣上的字,然后往里面张望了一下。

第一个客人在八点二十进的门。

一个六十来岁的大爷,手里拎着鸟笼,鸟笼里的画眉扑棱了两下翅膀。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闻了闻。冷鲜区的冰砖上面摆着鱼丸样品,冰凉的鱼肉鲜味被晨风带出来,淡淡的,但勾人。

“鱼丸?南方的?”

林玉莲站在柜台后面。

“南麂岛手打鱼丸。今天到的鲜货。”

“多少钱一斤?”

林玉莲报了价。

大爷把鸟笼换到左手,右手从盘子里拈了一颗样品鱼丸。

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咀嚼的动作从快变慢,眉头先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鸟笼从左手又换回右手。

“比宣武门那家强。来两斤。”

林玉莲拨算盘,报了数。从柜台下面拿出纸袋来装。

陈安不知什么时候从板凳上跳下来了。

小家伙踮着脚尖从柜台下面够了两个空纸袋,递到林玉莲手边。

大爷低头看见了这个小人儿。一米不到的个头,穿着白色小马褂唐装,仰着脑袋把纸袋往妈妈手里塞。

“这小掌柜多大了?”大爷乐了。

陈安仰着头看他。“两岁。”

“嚯。两岁就站柜台了。”

大爷接过纸袋,在手里掂了掂,笑着出了门。

九点钟的时候,李厂长的冰车到了。

两百斤冰砖卸进后院冷鲜区,碎冰铺在木架上面,白汽顺着地面淌出去。

林玉莲验了冰,在本子上打了一个勾。

马婶的嗓门从早上就没歇过。一个拎菜篮子的大妈在门口踮脚往里看了三回,第四回终于推门进来了。

“虾皮怎么卖?我在巷口闻着味儿找过来的。”

“南麂岛日晒虾皮,八毛一两。”林玉莲把虾皮罐子端过来,拧开盖子让她闻。

大妈凑过去吸了一口气,眼睛亮了。“来二两。”

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坐着的雷定远,压着嗓子问方美珍:“门口那老爷子是谁啊?”

“家里长辈。”方美珍擦着柜台边,没多说。

大妈的目光在军装罩衫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拎着虾皮出去了。门口马婶正跟另一个街坊大姐说话,声音清清楚楚灌进前厅:“你买就对了,这家的东西,军队里出来的人,能差?”

前厅里陆续挤了六七个人。林玉莲一边拨算盘一边递货,陈安在柜台边上帮忙摆纸袋。陈宁坐在角落的板凳上啃那根猪棒骨,口水流到下巴上也不管。

雷定远从始至终没挪地方。他坐在藤椅上,拐杖横在膝盖上,面朝胡同。有人进门前看他一眼,他也不看人,眼睛望着远处胡同口的梧桐树。

但那股气在。

方美珍从里面端了碗水出来递给他。他接了,喝了一口,搁在藤椅扶手上。

“老爷子,要不进去坐?太阳晒着了。”

“不碍事。”

方美珍不敢再劝,回了前厅帮忙。

中午。客流慢了下来。林玉莲把算盘上的数拢了一遍,目光从货架上扫过去。鱼丸那格只剩底下薄薄一层,干鲍的位置空了三个坑,海带干片的纸包少了一摞。

半天流水过了二百。

她把铅笔夹在耳后,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院门口看了一眼。雷定远还坐在那里,搪瓷缸搁在扶手上,半杯水没动。

陈大炮从后院走过来。他手里端着一碗骨汤面,搁在雷定远旁边的石墩上。

“吃口东西。”

雷定远低头看了一眼。面条卧在碗里,骨汤泛着奶白的光,上面飘了几片干虾皮。

“老子不是来蹭饭的。”

“没人说你蹭饭。开张头一碗,给你的。”

雷定远哼了一声。拐杖横在膝盖上没动。过了五秒,他伸手把碗端起来了。

陈大炮回了前厅。林玉莲正在给一个买虾皮的大姐称重。大姐付了钱,拎着纸袋出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穿着灰布罩衫,身板敦实。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手里拈着一颗鱼丸,是从马婶那儿接过来的。

他把鱼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嘴巴慢慢动着。眼睛没看鱼丸,看的是柜台上方的“恒丰祥”牌匾。

嚼完了。他咽下去。目光从牌匾移到价目牌上,在“南麂岛手打鱼丸”那行停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身后跟着两个穿短褂的伙计,一个提着秤,一个夹着账本。

“走。回去。”

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马婶的吆喝声还在门口飘着,但林玉莲的手搁在算盘上,没动。

她看着那个灰布罩衫消失的方向。

陈大炮站在前厅侧面,手里端着搪瓷缸。他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林玉莲脸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陈大炮喝了一口水,把搪瓷缸搁在窗台上。嘴里蹦了两个字。

“德顺号。”


  (https://www.shubada.com/129383/3390761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