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474章 三岁,头发刚够扎小辫

第474章 三岁,头发刚够扎小辫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落在铁丝网上头,冷白色一圈一圈的。

陈大炮坐在门槛上,抽了半杆旱烟。他把烟灰敲进墙根,起身回屋。

林玉莲还坐在八仙桌旁。

账本摊着,铅笔横在手边。灯芯烧得矮,纸上的字被照得发黄。

“爸,老莫今晚不对劲。”

陈大炮脱鞋上炕,旧棉袄往旁边一扔。

“看得出来。”

“要不要……”

“不用。他翻不出我的手心。”

---

凌晨两点多。

院子黑沉沉的。

老莫从柴房后窗翻出去。

左腿落地时歪了一下,他扶住窗沿,很快站稳。

他绕开大路,贴着西坡岩壁往南走。

脚步很轻,踩在碎珊瑚砂上几乎没声。

南头礁石滩。

海水灌进礁缝里哗哗响,退潮尾,水位矮了一截。

老莫蹲下来,两根手指探进水里。

凉。

他把手抽出来,捻起一撮潮沙放在鼻前。

腥味淡,盐味重。暗流向南走。

他脱掉上衣。

后背上纵横的疤在月光下发白,有烧的,有割的,有子弹蹭的。

一把生铁匕首从腰后抽出来。

皮绳绕过左小腿,三圈,打死结。

他直起腰,面朝海面。

五海里。

黑水翻着白沫,一浪盖一浪。

远处天水交界的地方,一缕歪扭扭的黑烟还挂着。

他往水里迈了一步。

“你打算游多远?”

旱烟杆敲在礁石上,“嗒”一声。

老莫脚步定住了。

陈大炮披着旧外套,站在礁石路口。旱烟杆夹在指缝里,没点火。

老莫没回头。

“五海里。”

“水温十四度,暗流三条。”陈大炮走近几步,“你那条腿半道抽筋,谁捞你?”

“能过去。”

“过去了呢?”

老莫的声音很平。

“割喉。带头回来。”

陈大炮走到他旁边,脚踩在湿礁石上,稳稳站住。

他弯腰把老莫的上衣捡起来,甩到他肩头。

“穿上。”

老莫站着没动。

陈大炮盯了他一会儿。

“你看见安安那绺头发,比我还疯。”

老莫肩膀紧了。

“跟您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陈大炮在他旁边蹲下来,旱烟杆横在膝头。

“你死在海里,明天谁盯定位片?谁跟踪换电池的人?谁带队去温州港?”

老莫盯着黑水。

“能换人。”

“换个屁。”

海浪拍了一下礁石,冷水溅上两人小腿。

陈大炮侧过脸,看着老莫的侧脸轮廓。

“你儿子走的时候,多大?”

老莫整个人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

肩膀一沉,头低下去。

他站在水边,脚背被浪打湿,半天没说话。

海风从两人中间灌过去,咸得呛嗓子。

陈大炮也没催。

他把旱烟杆放到膝盖上,陪他蹲着。

过了很久。

老莫蹲在礁石上,两只手死抱着膝盖。

那个平时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的男人,这会儿把头埋得很低。

“三岁。”

两个字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来。

“头发刚够扎小辫。”

陈大炮没接话。

老莫的手按在膝盖上,越按越紧。

“那会大水,高烧。烧了三天。”

他顿了一下。

“我抱着他,看着体温一点点往上走。然后又抱着他,看他一点一点凉下去。”

海浪声很大。

老莫抬起头,眼睛里干的。

“我看见安那绺头发,就想把那只断指的手剁下来,拿回去给安安当磨牙棒。”

陈大炮被这话噎住,半晌才骂了一句。

“你这磨牙棒,口味够重。”

老莫肩膀松了点,脸上硬挤出一点动静。

陈大炮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水渍。

他用旱烟杆指向远处那缕歪扭扭的黑烟。

“看见了没?”

老莫抬眼。

“海荣七号机器伤了。白磷把排气管烧穿半截,甲板也过了火。”

陈大炮吐出一口海风。

“这种伤,在公海上修不了。最近的活路,温州港。”

老莫慢慢站起来。

“什么时候靠?”

“快了。柴油烧黑烟,油耗翻倍。他撑不了一礼拜。”

“靠岸那天,谁去?”

陈大炮看着他。

“你去。”

老莫瞳孔收紧了一下。

“带大龙和蚂蟥。活的死的都行。”

陈大炮停顿了一拍。

“手给我带回来。”

老莫把匕首从小腿上解下来,攥在手里。

“老班长,您刚才还拦我。”

“拦你送死,没拦你杀人。”

礁石滩上只剩浪声。

老莫把匕首插回腰后,套上衣服。两人沿来路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老莫停了。

“班长。”

“说。”

“安安那匹木马。”

陈大炮回头。

“怎么了?”

“我也想削一匹。”

陈大炮上下打量他。

“你削过木头没有?”

“没有。”

“手稳不稳?”

“杀人的时候稳。”

陈大炮哼了一声。

“明天我教你。先从马腿削,别一上来削马头。”

“为什么?”

“削成狗了,孩子嫌弃你。”

---

天亮。

灶房里柴火烧得旺。

铜锅架在灶上。虾头进了猪油,慢慢逼出红油,鲜味从灶房钻到院子里。

老莫比所有人起得早。

他把牛奶倒进搪瓷碗温着,蹲在灶边看火。

灶台角落多了一块方木。

上头几刀粗痕,歪歪扭扭的,勉强看得出是条腿。

陈大炮进来,拿起方木翻了翻。

“这马腿让狗啃过?”

老莫坐在门槛上。

“第一条。”

陈大炮把方木放回去。

“啃得还行。继续啃。”

林玉莲抱着陈宁从里屋出来。

她扫了一眼灶台角落那块方木,又看了看蹲在门槛上的老莫。

什么都没说,低头哄孩子。

陈安醒得早。

他爬到枕头边,摸到昨晚陈大炮削好的木马,两只手搂住,翻身骑上去。

小屁股卡进凹槽里,稳稳当当。

“驾!”

陈大炮端着两碗虾油面从灶房出来。

碱水面条捞得利索,红油一浇,葱花一撒。

一碗搁桌上给林玉莲。一碗端到门槛旁边,递给老莫。

“吃。”

老莫接过去,三口两口扒完。

刘红梅从车间方向探过头。

“大炮叔,今天这虾油味能把海荣七号馋靠岸。”

陈大炮挑起面条吹了吹,送到陈安嘴边。

“它敢靠岸,老子请它吃刀削面。”

胖嫂在院墙外接茬。

“叔,刀削面用哪把刀啊?”

“杀猪刀。”

院子里压了一夜的气,终于松开了一点。

陈安吃得满嘴红油,举着木马喊。

“刀,刀!”

林玉莲赶紧拿帕子擦他嘴。

“那是木马,别跟你爷爷学那些凶话。”

陈大炮啧了一声。

“凶话怎么了?男娃得有点虎气。”

林玉莲瞥他一眼。

“那宁宁呢?”

陈大炮立马改口。

“宁宁不用。宁宁负责吃,谁敢欺负她,爷爷负责虎。”

刘红梅在外头笑出声。

“大炮叔这碗水,端得真偏。”

陈大炮把筷子往碗上一搭。

“偏就偏了。老陈家的碗,老子爱往哪边斜往哪边斜。”

老莫回柴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布包。

布裹了三层。最里面是一根红绳绑着的小辫子。

发丝枯黄,脆得怕碰。

看了一会儿。

他把小辫子重新包好放在枕边。

外头传来陈安骑木马的喊声。

“驾!驾!”

老莫抬头听了片刻。

他把那块削坏的方木揣进怀里,起身往外走。

陈大炮站在灶房门口。

“去哪?”

“南头码头。盯定位片。”

陈大炮点头。

“盯死了。他来换电池那天,别动手。跟。”

“明白。”

老莫抬脚往外走。

“回来吃午饭。”陈大炮在身后补了一句,“今天炖萝卜排骨。”

老莫脚步顿了半息。

“留一碗。”

他出了院门。

海面上,那缕歪扭扭的黑烟还在外圈游弋。

远了一点,又近了一点。

带伤的船,迟早要靠岸。


  (https://www.shubada.com/129383/3523109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