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任性无罪则
绕过地上用红砖支起的简陋灶台,她把春花儿放在床上。
没忍住,摸了摸铺在床上的被子。
潮、硬,像石板,没有她印象中棉花该有的特质。
心口再次发酸。
她轻声问:“家里有消毒水吗?”
春花儿抽泣着,眼睛净透得像水洗过一样,摇头。
如此家徒四壁,许梦棠心里想着也是不会有。
她问:“刚刚那个男孩儿是你……弟弟吗?”
春花儿点点头。
“他经常来欺负你?”
春花儿再点点头。
许梦棠心沉了沉,搂住她,摸着她的头:“好孩子。”
然后松开她,注视着她的眼睛:“阿姨问你,想不想跟阿姨走?”
“以后,阿姨来照顾你。”
春花儿身体发僵,似乎听不懂她的意思。
但又像听懂了。
声音哆哆嗦嗦:“阿,阿姨,你是要当我的妈妈吗?”
许梦棠神色柔和,轻轻摇了摇头:“只是照顾你,不一定当你的妈妈。”
“你很喜欢之前的妈妈对吗?”
春花儿点点头:“妈妈很好,但是她死了。”
“死了就是不在了,我没有妈妈了……”
许梦棠不想招春花儿哭,可还是把眼前的这个孩子弄哭了。
她有些歉疚。
她理着春花儿的头发,道:“妈妈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在看春花儿呢,所以派了阿姨来,让阿姨守护我们的小春花儿。”
春花儿看着她,沉默着不肯再说一句话。
许梦棠用清水给她清理伤口,本打算带春花儿去教师宿舍。
但这个瘦小的孩子,不说话,但性子却很倔强,一举一动都在抗拒她的安排。
许梦棠心下微动,站起来:“阿姨不逼你,阿姨给你时间好好考虑。”
“等你考虑好了,你可以去学校后面刷着白墙的老师宿舍找我。”
许梦棠回到教师宿舍,林裴和林子沫已经回来了。
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不对。
林裴眉心蹙着。
林子沫则气鼓鼓地抱着胳膊,似乎在单方面地生他的气。
许梦棠打破气氛:“不是去抓萤火虫吗,没抓到?”
林子沫哼了一声:“抓到了,但是叔叔又给我放跑了。”
许梦棠拿眼去看林裴,问:是这样吗?
林裴耐心解释道:“沫沫,萤火虫你放在瓶子里养活不过一天,你喜欢,叔叔可以每天都带你去看。”
“你可以喜欢抓着玩,但是,你不能因为你的喜欢,就残忍地伤害它们。”
许梦棠懂了。
萤火虫是小,林裴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借萤火虫的事儿教育林子沫。
希望她心存善念,有爱心。
许梦棠看穿了他的想法,无意介入,转身进了房间。
她给司时打去电话,讲今天发生的事儿。
刚躺下,发现有人敲门,许梦棠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林子沫。
她还在生林裴的气。
甚至因此,晚上都不愿和林裴待在一个房间,尽管他们分床睡。
许梦棠站在门口,道:“晚上想和我睡?”
林子沫嗯了一声,想从她和门之间的缝隙里挤进去,抱着枕头,腰已经弯了。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耸了下肩:“阿姨,可以吗?”
许梦棠抬头,看见她对面,林裴穿着睡衣站在门边。
他眉宇间透露出些许的无奈,似乎是拿林子沫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许梦棠让出了过道:“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宁城你过敏那次,是提前知道那是杯苏打水吗?”
林子沫抱紧怀里的枕头。
她并不知道林裴就站在她身后。
她不想回答。
可不回答,许梦棠一定不会同意她晚上和她睡。
但叔叔……他太烦了!
总是说她这个不好,那个不对。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
她转着眼珠子,许梦棠盯着她,微笑着开口:“不要想着骗我。”
“我手里有证据噢。”
许梦棠承认自己卑鄙,在诈一个没成年的孩子。
但是林子沫不一样,她既有孩子的天真,也有未经雕琢的残忍。
她对恶的界限太模糊,以至于很多时候都是凭着一时心情行事,伤人而不自知,任性却无罪责。
林子沫撇着她,道:“我知道。小姨告诉我,说我只用喝三口。”
许梦棠露出一抹难以言说的讥讽。
她推了下林子沫的后背:“进去吧。”
然后看向林裴。
和他对视,眼底浓郁的情感最终化为一抹凉而薄的不屑。
林裴钉在原地。
他想起他曾经是如何的不信任许梦棠。
甚至因为不信任,对她说了很多重话。
许梦棠轻呵一声,关上房门。
距离和林裴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天。
三天之后,他们就彻底桥归桥、路归路。
林子沫今天从起床开始,就一直很粘她。
知道她今天还要去茶园,叫嚷着要和她一起。
许梦棠下巴朝林裴点了点:“去问问你叔叔,看他同不同意。”
林裴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林子沫。
自然顺着她的想法来。
目光胶着在许梦棠的身上,下颌线绷着。
“我和你们一起。”
三人到了茶园,许梦棠并没有看到那个已经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问了离她最近的一个中年妇女:“春花儿今天没来吗?”
妇女茫然地抬起头,四处张望,摇摇头:“不知道,但没看见她,应该没来。”
许梦棠心里咯噔一声。
这不对。
春花儿是个孩子,又没有经济来源,所以对这种采茶还算轻松的工作很珍惜。
现在正是采茶季,她不可能不来。
许梦棠当即转身要走,林子沫喊她:“许阿姨,你要去哪儿?”
林裴从她和中年妇女之间三言两语的对话,瞬间猜到什么。
表情严肃,抱着林子沫跟在许梦棠的身后。
他们经过娘娘庙,到了春花儿的住处。
炊烟沿着门沿飘了出来。
许梦棠望进去,春花儿蹲在地上,往锅里下面。
只是她的额头上,鲜血干涸的痕迹还在,甚至衣服上,血迹斑驳,裹在她纤瘦的身子上。
有种无言的惊悚。
光线变暗,春花儿抬头,看见是她,瞳孔缩了缩。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但最终,从地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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