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问话
老方顺着他的视线抬眼望了过去。
大厅中央人来人往，唯独那几道身影格外安分。林晓神色平静，站在人群里从容淡定，看不出半点局促，旁边陪着周敏和周薇，沈浩宇站在侧旁低声说着什么，几个人气场温和，完全不是圈内张扬的模样。
老方认真打量了好几秒，细细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遍本地年轻一辈的面孔，最后缓缓摇头。
“不认识，彻彻底底的生面孔。”
他在港岛深耕十余年，本地各大世家的后辈、商圈里冒头的年轻人，他基本都有印象，就算不熟，也多多少少见过一两面。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完全没有半点记忆。
“看着就不是咱们本地圈子里长大的人，气场、模样都对不上，应该是外地过来的。”老方随口补了一句，转头看向老魏，“怎么了？你刚才盯着看半天，看出什么门道了？”
老魏收回目光，靠在墙边，语气带着几分圈内人都懂的深意：
“门道大了。”
“你是没注意刚才的场面，我看得清清楚楚。”
“老孟是什么性子你我都心知肚明，眼高得离谱。平时圈内多少老牌老板、资深藏家主动凑上去攀关系，他都是淡淡应付两句，从不深聊，更别说主动低头搭话。”
“结果今天倒好，他刚进门，一票大佬围着等着迎他，他理都没理，直接绕开人群，专程走到大厅中间，找这个陌生年轻人私聊。”
老魏抬了抬下巴，再次示意林晓的方向：“两人站在那儿聊了好几分钟，姿态松弛熟络，根本不是场面客套，是真的私下有交情。一个能让孟庆华主动放低姿态的年轻人，你觉得简单得了？”
老方闻言，神色终于认真了几分。
他再次抬眼看向那道年轻的身影，眼底多了几分审视，沉默两秒，缓缓端起手里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温水，冲淡嘴里的干涩，随后轻轻放下杯子。
“全国各地做实业、搞投资、玩收藏的年轻人太多了，外地过来赶场的数不胜数，我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
他混迹商圈多年，早就见惯了藏龙卧虎的场面，从不以面孔新旧判断实力。
“光看外表看不出东西，没必要瞎猜。”老方语气平静，“等会儿找个合适的机会，私下问问老孟就行。能让他亲自主动上前寒暄的人，要么有实打实的合作关系，要么背景不一般，他肯定会透两句。”
老魏点点头，抬手按灭手机屏幕，随手揣进外套口袋里，认同道：“也是，瞎猜不如直接问。”
紧绷的探究氛围散去，两人顺势扯开话题，聊起了家常琐事。
老魏侧头看向老方，笑着随口问道：“对了，这次就你孤身一人过来港岛参会？嫂夫人和孩子没跟着一起来转转？”
提到家人，老方脸上紧绷的神色柔和下来，笑着摇了摇头。
“来不了。”
“我岳父年纪大了，身子骨这两年越来越差，近期一直在上京养病，状态不稳定。我爱人放心不下，带着孩子在上京全程陪着老人，根本抽不开身，我就自己一个人过来赶场。”
老魏闻言恍然一笑，眼底浮出几分旧日调侃的意味，语气轻松打趣：
“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你刚落脚港岛那阵子的糗事。”
“那会儿你孤身一人来港岛闯圈子，无依无靠、没背景没人脉，突然凭空冒头，短短时间站稳脚跟，圈子里一堆不了解你的人，私下乱传闲话，全都把你当成靠女方家上位的赘婿。”
这话是多年老友之间的玩笑，没有半点恶意，只剩回望过往的唏嘘。
老方听着，忍不住失笑摇头，眼底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历经风雨的淡然。
“那群人就是眼界太窄，只会用自己的认知看人。”
“我刚过来的时候，的确一无所有，没根基、没人脉、没资源，单打独斗闯商圈。”
“他们看我没人扶持、却能快速立足，摸不透我的来路，就下意识臆想，觉得我是入赘女方家、靠着婆家资源吃软饭的赘婿，不然不可能从零做起。”
他说到这里，语气淡了许多，带着几分释然。
“那时候圈子里多少人私下嘲讽、看轻我，那些眼神、那些闲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哪里能想到，我从头到尾，不靠任何人扶持，不沾任何人家的资源。”
“我能在港岛站稳脚跟，靠的是自己一点点拼、一点点攒的人脉和基业，跟谁都没关系。”
老魏听得连连点头，正准备接话调侃两句，视线忽然捕捉到前方人群的动静。
孟庆华已经结束了和前排大佬的寒暄，独自一人朝着靠墙的角落走来。
他身后的两名随行人员保持着专业的护卫距离，不远不近跟在身后几步外，停下等候，不介入他的私人交谈。
孟庆华步履从容，目光扫过靠墙闲聊的两人，走近之后，脸上浮出熟络的笑意，开口语气随性自然：
“老方，老魏，我说怎么看不到你们人，原来躲在这儿偷闲摸鱼。”
老方微微颔首，态度平和：“老孟。”
老魏也不绕任何弯子，笑得直白，直接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可算等着你了。我们俩刚才还在聊你，正好一肚子好奇。”
“刚才你进门特意过去打招呼的那个年轻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你孟庆华主动专程搭话，可太稀奇了。”
孟庆华走到靠墙的角落，看着眼前一脸好奇的方白和魏广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刚和两人站定，魏广平就迫不及待把心里的疑惑摆了出来，目光带着明显的探究，死死盯着孟庆华。
“老孟，别装了。”
魏广平语气熟络，都是多年老友，说话不用端半点架子，直来直去。
“我们俩在这儿看半天了，今天这场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少，谁值得你刚进门就专门绕路过去搭话？我跟老方都好奇得很。”
一旁的方白也跟着点头，视线落在孟庆华身上，安静等着他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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