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清冷夫兄vs下堂弟媳29
方珩知来到方母的瑞祥院时，方母正让下人摆好碗筷。
看见方珩知来了，立刻笑着向他招手，“珩知，快来与母亲一同用饭！”
方珩知向她行完礼后，坐在了她的对面。
方母热情的手僵住了一瞬，笑道：“别坐那么远，来，坐我身边来，我们好好说说话！”
“这样便很好。”
方珩知神色沉稳恭敬，语气淡然地说道。
方母悻悻然点头，“那好，吃饭吧！”
“是。”
一顿饭吃得无声，方母看了方珩知一眼，微笑着将蜜汁鹅脯推至他的面前。
“珩知，你不是最喜欢吃鹅脯吗？这是母亲特意让厨房准备的。”
方珩知抬眼一瞥，稍微顿了顿，面色未变。
“母亲记错了，喜欢吃鹅脯的人，是二弟。”
方母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干笑两声，“瞧母亲这记性，是记错了！”
说着将鹅脯收了回去，将他刚才夹过的黄焖鱼推至他的面前。
“这个你喜欢，多吃点。”
方珩知看着挖空心思讨好自己的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可以对母亲做到孝顺，也可以做到大部分事都听从她，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与她亲近。
在他需要母亲的年岁里，母亲满心满眼都是二弟。他早已安抚好自己的心情，以后也不再需要了。
他放下筷子。
“母亲叫儿子来，可是有话想说？”
方母闻言，也放了筷子。
皱着眉头开口：“听说，你今日去了穆家？”
“是。”
方珩知淡淡颔首，目光沉静如水：“儿子正想同母亲说，穆家的案子已经平反，我已经给了穆浅音放妻书，母亲找个日子，让她去祠堂拜别祖先，再返还她的嫁妆。今后...穆浅音婚嫁自由，再不是方家的二儿媳了。”
方母一惊，音量陡然提高。
“为什么是放妻书？不是她自请下堂吗？我凭什么要把嫁妆，还给那个克夫的扫把星！”
听到她刺耳的语调，方珩知眉头微微一拧。
“母亲，您也是女子，难道不明白下堂妇的后半辈子，会过得如何？”
方母不屑低哼，梗起脖子：“穆浅音嫁入方家那多么年，吃我的喝我的，连个血脉都没有给锦知留下！我凭什么还要顾及她的后半辈子过得如何？我的锦知，可是连后半辈子都没有了啊！”
“啊啊啊我的儿啊！！！”
她说完就开始哭，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就这样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就觉得人生灰暗，心痛得肝肠寸断。
方珩知耐心地等她哭了一会儿，稳坐如山。
方母哭着哭着，察觉到长子没有如她所料那般出言安慰，便也兴致阑珊地止住了哭泣。
便听到方珩知幽幽开口：“母亲莫非当真不知，二弟究竟是因何而死？”
方母擦眼泪的手一顿，眼神闪躲。
“当、当然是被穆浅音那个扫把星克死的！”
方珩知不想再听到母亲攻击穆浅音的话，快速出声：“母亲的侄女李梦瑶，在二弟溺水之日突生大病，秘密请了擅长妇产的大夫进府，而后匆匆远嫁！母亲，可还要儿子再说详细几分！”
他快速说完这一段，而后抿嘴深呼吸，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这些事，他也是最近才开始派人调查。
当看到调查结果时，他才知道，穆浅音以前到底都遭受了些什么！
她就是顶着这样的委屈、还有母亲毫无根据的谩骂，在方家替二弟守了两年多的时间。
若不是穆家突然遭难，让穆浅音走投无路找上他，说不定她会默默地守在方家后宅，忍受一辈子屈辱！
一想到这，方珩知便觉得什么伦理纲常大道理，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猛地听他提起李梦瑶，方母脸色忽地煞白，嘴唇颤抖，把双手捏得死紧。
他竟然都知道了！
是啊，他是大理寺卿，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轻而易举就能打探到。
锦知是她最疼爱的儿子，他是怎么死的，她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她当天就已经调查清楚，是李梦瑶那个贱蹄子干的！
是那个贱蹄子，勾着她的锦知，与她有了首尾。
锦知还为了与她私会，支开了所有下人去和她游湖！
也就是因为这样，导致锦知落水后，竟然连下水救他的人都没有一个！
她的锦知，当时会有多害怕？
那湖水一定很冷吧？
当得知了原委，又看到李梦瑶小产，连锦知唯一的血脉都保不住，她就想立刻杀了李梦瑶泄愤！
恨不得把她挂在城门上、把她丢给野狗、让她暴尸荒野！
可是娘家的父母老迈，兄嫂又跪下来求她不要追究。
他们说人死不能复生，她不能因为少了一个儿子，就要把整个李家也拉下水给他陪葬！
说她终究是姓李的，娘家的名声臭了，她难道会脸上有光？
还说，她还有一个大儿子，以后又不是没有依仗！
她能怎么办？
她痛失爱子的痛苦、那滔天的恨意，要如何才能宣泄？！
“都是因为穆浅音！”
方母流着泪大吼道：“若她是个有用的，若她能抓住丈夫的心，那锦知便不会与李梦瑶藕断丝连！”
“又或者她大度一点，知道自己不受丈夫喜爱，便自请下堂，或者主动替锦知纳妾收房！锦知便不会偷偷摸摸，也就不会落水身亡！”
方珩知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样偏执和蛮不讲理的话，竟会从他母亲的口中说出。
“是二弟负了穆浅音在先，他的死也是咎由自取，母亲却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穆浅音一个人身上！母亲到底是真的觉得她有错，还是柿子专挑软的捏，故意欺负无辜儿媳？”
方母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身子也开始颤抖。
她捂着胸口，深吸了几口气，才抖着嘴说道：“珩知，你怎么句句都是替穆浅音说话？锦知是你的亲弟弟，你竟然说他的死是咎由自取？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儿子，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来指责你的弟弟、指责你的亲生母亲！”
方珩知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她的控诉而感到内疚。
“法不容情，错了就是错了，儿子只是就事论事。穆浅音不该为二弟的死背负骂名，她应得自由，母亲也该向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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