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皇帝拎不清，你也拎不清吗？

曲靖失守的消息传到昆明时，永历朝廷一片恐慌。

而李定国从盘江前线赶回昆明，衣甲未卸，第一件事就是入宫见驾。

永历帝坐在殿中，脸色苍白，望着匆匆赶来的李定国，声音有些发颤：“晋王……清军已经到了？”

李定国单膝跪地：“陛下，昆明不可守。臣请陛下移驾滇西，退入横断山脉，联络土司武装，继续抵抗。清军补给线漫长，只要拖住，便有转机。”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从旁边响起：“晋王此言差矣。滇西山高路险，粮草难继，土司反复无常，岂能依靠？清军势大，若他们翻山追击，我军何以抵挡？”

李定国转头，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马吉翔。

这个多次暗中投靠孙可望，又在孙可望倒台后迅速转向的文官，此刻正站在永历帝身旁，一脸“忠心”地献策。

李定国看着他：“马大人有何高见？”

马吉翔挺了挺胸：“臣以为，当退入缅甸。缅甸乃化外之地，清军鞭长莫及，只要陛下入缅，清军便无可奈何。待时机成熟，再图后计。”

朝堂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李定国皱起眉头：“退入缅甸？缅人非我族类，其心难测。若清廷施压，缅人随时可能出卖陛下！此乃险途，断不可行！”

马吉翔冷笑一声：“晋王说得轻巧。可若按晋王之策留在滇西打游击，陛下难不成要跟着晋王钻山林、吃野菜，没日没夜地被追杀？缅甸虽是异国，可总比在深山老林里性命不保强！”

“你——”李定国攥紧了拳头，终是压下了怒火，转向永历帝，“陛下，臣恳请陛下三思。滇西尚有可战之力，土司亦未全然归附清廷。只要陛下在，人心便在。可若退入缅甸，便是将生死交于他人之手！”

朝堂上，双方争执不下。

李定国据理力争，但马吉翔等文官更理直气壮。

最终，永历帝犹豫了许久，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先向西撤退。到了滇西，再看情况。若实在不行……再考虑入缅。”

李定国看着永历帝躲闪的目光，微微攥紧了拳头，最终只低头道了一句：“臣……遵旨。”

天幕外，众人看着这一幕，连连摇头。

“蠢！天大的蠢材！”朱元璋直接骂了出来，“马吉翔那些人，主张入缅，不就是觉得一旦随李定国转入内地打游击，军队大权在握的李定国就会主导一切？而退入缅甸，皇帝只能依赖身边文官，他们就能继续把持朝政，维护自己的权势？他们的国都快要没了！还在争谁说了算？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骂完之后犹嫌不够，又补了一句，“什么化外之地、可保万全，全是放屁！”

刘彻也捋着胡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借由蛮夷之手保护自己的皇帝？笑话！缅甸只是临时避难所，清廷一旦施压，缅方随时可能出卖永历帝。

他们也是真的敢，一个中原王朝的皇帝，跑去依附缅甸？这不就是直接把天子的性命赌在缅人的诚信上吗？还说什么化外之地，依朕看，化外之地倒是不假，可那地方能护住几个虫子？”

曹操则看着天幕上李定国还在苦口婆心劝谏的画面，使劲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都这个时候了，还搁那劝呢……劝什么？皇帝本身就是个拎不清的，他身边的人全是想把他往坑里推的，你还指望说服他们？”

“皇帝身边的人需要清理，马吉翔那些人能杀就杀，不能杀就捆起来，带着走就是了。皇帝本人，你也别指望他理解你的战略，他只要能安全活着就够了。

你替他做决定，比他听那些文官乱弹琴强一百倍，这个时候，李定国就该直接把永历死死控制在自己手里，撤了马吉翔的权，甚至就地处置几个首恶，用实际行动控制皇帝，等到皇帝真的跑进缅甸去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幕浮现出之后的内容。

【十二月十五日，永历帝决定放弃昆明，由李定国护驾，率数千随从及家属，向西撤退。

由昆明→楚雄→大理→永昌，一路穿过滇西横断山脉，最终于1659年正月底抵达中缅边境。】

永历帝的车驾正在滇西的群山间艰难前行。

而李定国策马立于一处山脊，目送那支缓缓西去的队伍消失在晨雾之中，随即调转马头，带着数千精锐，向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磨盘山。

李定国勒马立于山顶，目光扫过这片地形，然后回头看向身后的将领们：“就在这里。”

“传令下去，每人携带三日干粮，严禁生火造饭。伏击期间，不得发出任何声响。”

“第一道伏兵，窦名望，率两千人埋伏于山腰；第二道，高文贵，两千人伏于山脊；第三道，王国玺，两千人伏于山顶。待清军全数进入谷中，三路依次出击，首尾夹击，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隐入林中的身影：“此战若胜，滇西可保。此战若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众人看着天幕上那道狭长的山谷，眼前皆是一亮。

霍去病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地方简直就是天生用来打伏击的！山路狭窄险要，而且看样子只能容下一匹马单独通过。

清军进入这种地形，骑兵优势发挥不出来，队列拉成长蛇阵，首尾不能相顾，只要伏兵从两侧杀出，他们连转身都来不及！天时地利人和，李定国全占全了！只要是按照计划行事，定然可以重创清军！”

卫青紧随其后：“磨盘山如果大胜，李定国不仅能保住数千精锐，还能缴获大量清军装备和粮草。到那时，他完全可以在滇西边境建立根据地，依托横断山脉节节抵抗，清军补给线漫长，根本耗不过他。

而清廷得知西南主力被歼后，短期内难以再组织大规模进攻。永历帝和李定国至少能获得一到两年的缓冲期，可以重新联络各地抗清武装。”

朱棣也加入了分析的行列，“倘若朕没记错，1659年……朱成功正要北伐南京，如果磨盘山大胜的消息在春夏传到东南，他很大可能会调整孤军北伐的计划，改为与李定国东西呼应。

李定国在西南反攻云南，郑成功在东南牵制清军主力，清廷将陷入两线作战的被动局面。”

赵匡胤最后补了一句：“还有川东的夔东十三家。他们一直被清军困在鄂西山区，进退两难。如果他们得知西南方向取得重大胜利，很可能主动出击，牵制四川清军，为李定国创造北上的条件，到时候，南明的抗清局势，说不定真的能迎来转机。”

众人接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大胜。

只要一切顺利！

只要一切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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