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权力彻底失衡

【或许是因为四川瘴气横行的环境，也或许是因为作为孙可望旧部，刘文秀夹在李定国与永历朝廷之间，政治处境微妙，沉重的心理负担加重了他的健康恶化。

永历十二年（1658年）四月，刘文秀病逝。】

史书上简简单单几个字就宣告了一个人的死亡，可却给了所有观看之人心头一记重锤。

“刘文秀……死了？”

刘禅看着那几行字怔愣不已，他脑子转得慢，可这不代表他傻，虽说他想不到太多太深的东西，可相父教过他不懂就要问，他立刻转过头看向诸葛亮。

“相父，刘文秀病逝……对局势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诸葛亮的目光从天幕收回来，落在刘禅脸上，最终只是勉强扯起一丝笑容。

“陛下能想到什么？”

刘禅低下头想了想，“我能想到的……就是他之前负责的川南防线会瓦解。刘文秀生前驻守四川嘉定，统辖川南及滇北边境的数万军队。他一旦病逝，这支军队肯定就群龙无首了。”

说着，他还努力整理了一下思路，“如果按照天幕说的当时的情况，吴三桂已经率北路军从陕西、四川南下，试图切断南明军退路并牵制川南残部。那这些失去了将领的人……要么被吴三桂招降，要么溃散奔逃。”

诸葛亮的目光微微颔首，没有打断他。

刘禅又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这样一来，吴三桂就能趁势从陕西南下，迅速占领重庆、泸州、叙州，打通从北面进攻云南的通道。残余明军无法立足，只能放弃长江沿岸据点，沿黔滇边境向云南腹地收缩……”

话落，他看向诸葛亮，目光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诸葛亮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既是欣慰又是酸楚。

“陛下所言，句句切中要害。若刘文秀没有在这个时候突然病逝，吴三桂很可能会被拖在川南至少半年。半年时间，足以让南明重新调整部署，加固滇北防线。可如今……”

他没有说完，但刘禅已经听懂了，不过……

他又偷偷打量了一下诸葛亮的神色，自己的表现应该尚可……至少相父看上去似乎没有那么沉重了。

诸葛亮闭了闭眼，似乎察觉到了刘禅那小心翼翼的观察，心中微微一暖。

他睁开眼，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不过，陛下方才所言，还是漏看了一点。这一点比川南防线失守更加致命。”

刘禅一愣：“漏看了什么？”

诸葛亮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刘文秀是孙可望旧部中唯一能与李定国平起平坐的义军元老。他作为张献忠养子，是李定国和孙可望的结义兄弟，这份辈分和权威，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同时，因为他对双方的态度都相对温和，所以他也是云南勋贵，也就是以沐天波为首的本土势力相对信任的中间派。”

刘禅有些似懂非懂：“中间派……很重要吗？”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温和：“很重要，他活着的时候，能在李定国、沐天波、永历帝三方之间起到缓冲和协调作用。

李定国要动兵，需要他讨论；沐天波有意见，可以找他商量；永历帝有顾虑，也可以通过他传话，他就像是朝堂上那根撑住房梁的柱子，平常看不出来，可一旦抽掉，整座房子都会晃。”

刘禅愣了一下，立刻了然：“所以他死了之后，朝廷内部就……”

“权力彻底失衡。”诸葛亮的语气平静，“李定国一人独揽军政大权，沐天波等云南本土势力被边缘化。这种内部裂痕在清军压境时，会立刻暴露出来。而这，才是真正致命的。”

他说完，目光重新落向天幕，眼神放空了一瞬，“而更深一层，也是更让人痛惜的是……倘若刘文秀活着，以他在军中的威望和协调能力，南明在西南至少能多撑一两年，甚至有机会在未来反击时重创清军。

可他死了，川南门户洞开，内部权力失衡，清军得以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合围……”

他最后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要把心中所有未尽的遗憾都一同吐出来：“先前……刘文秀费尽心思想要经营的四川……终究是……再无可能了。”

刘备看着那些文字，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他忽然猛地握住了身旁的诸葛亮的手，诸葛亮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转头看向刘备，却见自家主公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孔明……孔明……”刘备的声音有些发哑，嘴唇翕动了几下，话在嘴边绕了几圈，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无尽愧疚的叹息。

虽然天幕每次每次会在关键信息上进行屏蔽，可这么久了，刘备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

于是他看着诸葛亮的目光也愈发愧疚，是他把这个重担亲手交到了诸葛亮肩上，他以为那是信任，可何尝不是一种无法逃避的枷锁？

诸葛亮察觉到刘备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又看到他那泛红的眼眶，心中微微一暖，随即哑然失笑。他反手握了握刘备的手，温声道：“主公，如今何必如此？天幕所呈，乃是未来之事，尚未发生，尚有机会改变。主公此刻安好，亮亦安好，便已是幸事。”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却坚定：“况且，亮在此处正与主公一同看着这天幕。那些已经发生的、尚未发生的，都还有改变的可能。主公又何必如此忧虑？”

说着，诸葛亮又轻轻摇了摇被握住的那只手，笑道：“主公若是再这样握下去，亮的这只手怕是连羽扇都拿不稳了。那您交给亮的军务，我可就要找借口偷懒了。”

刘备被他这话逗得哑然失笑，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一下眼角，却依然没有松开诸葛亮的手。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却比方才轻快了许多：“还好……还好有孔明在。”

“亮，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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