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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明码标价,卖官鬻爵


看着天幕上那出荒谬绝伦的朝堂闹剧,万界众人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刘邦斜倚在御座上,一手端着酒樽,一手撑着下巴,挂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啧啧啧……”他将酒樽往案几上一搁,忍不住拍起手来,“精彩,真精彩!乃公就说嘛,这戏可比唱曲儿带劲多了!”

他冲萧何挤眉弄眼:“老萧你瞧见没?那皇帝,那道嘉奖持刀匪徒的圣旨——啧啧啧,高,实在是高!文官武将本来就不是一条心,他倒好,一道圣旨,直接把人推成死对头!往后哪个文臣还敢跟武将合作?哪个武将还瞧得起文臣?”

他又端起酒樽,抿了一口,摇头晃脑:“没那个实力稳住任何一方,就别整这死出!本来就坐不稳屁股,还瞎使唤人,这不叫帝王心术,这叫找死。乃公当年在鸿门宴上装孙子,那是装给项羽看的,心里门儿清。这位倒好,是真孙子,还以为自个儿挺英明。”

他啧啧两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悠然道:“看着吧,热闹还在后头呢。”

刘彻想到的则是另外一点。

他可还记得先前天幕讲述的魏忠贤。

此阉虽恶贯满盈,但有一个本事,是那些道貌岸然的东林清流没有的。

魏忠贤能从江南盐税、织造、矿监这些文官们口中所谓的“脏钱”里,源源不断地变出银子,去填辽东战场的无底洞。

而阮大铖同属魏党,恐怕也得了这套“搜刮”的真传。

马士英手握重兵,启用此人,表面上是为了对抗南京那些傲慢的文官,但更深层的盘算,恐怕只有一个字。

钱。

养兵要钱,打仗要钱,朝廷催粮厘税,南京的文官们只会满口仁义道德,最后还是拿不出真金白银。

他恐怕是想让阮大铖把魏忠贤当年的手段再使一遍,甚至去撬开那些被“清议”堵死的新财路。

管你名声好不好,先把军队的粮饷凑齐了再说。

刘彻想到这里,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

马士英这一步棋,阳谋背后藏着阴谋,明着是“举贤”,暗着是要借阮大铖的手,把魏忠贤当年的旧网络重新接上。

若成,马士英便同时掌握了话语权、财权和兵权。

曹操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

在他看来,马士英不是什么忠臣,也不是简单的奸臣,他是一个务实到冷酷的权力玩家。

毕竟他太熟悉这种局面了。

汉末的党锢之祸,洛阳朝堂上那些清流与浊流的相互攻讦,和眼前这出戏何其相似。

空谈道德的人往往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而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往往不择手段。

问题是,在天下分崩、外敌环伺的关头,你究竟需要什么样的人?

答案似乎不言自明,可那些人偏偏就是不懂。

其他朝代的帝王将相,此刻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如今江山只剩半壁,就算是再大的矛盾,在面对真正的问题时,总该做出点什么吧?

可谁都知道,答案恐怕跟“总该”二字没什么关系。

天幕画面变幻。

马士英在前线武将和皇帝的支持下,趁张慎言被逐出朝堂,立刻上疏推荐阮大铖。

吏部尚书、大学士高弘图将奏疏往桌案上一掷,声音都变了调:“不行!必须下九卿会议!这等重要的人事任命,岂能由一人独断?祖宗法度何在!”

马士英在朝堂上冷笑一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会议?会议则大铖必不得用!”

这话说得直白,几乎是在明着告诉所有人——我知道你们会反对,所以我根本不给你们反对的机会。

高弘图被噎得脸色涨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朝堂上炸了锅。

姜曰广气得浑身发抖,当殿怒斥:“钦案掀翻,朝纲败坏!陛下!先帝亲定逆案,今一旦翻覆,赫赫英灵,岂无痛心!”

郭维经跪在殿前,额头叩得咚咚响:“案成先帝之手!今将此案抹杀,起用大铖,上伤在天之灵,下失四海之望!臣死不敢奉诏!”

詹兆恒更是痛哭流涕:“先帝十七年苦心铲除阉党,今一旦翻案,臣无颜见先帝于地下!”

可马士英根本不理。

他直接绕过了廷议,让弘光帝下达中旨——皇帝直接任命,不经过内阁与九卿讨论。阮大铖被强行授为兵部添注右侍郎,即日到任。

不仅如此,皇帝同时还下了一条令:“禁朝臣不得把持阻谏。”

谁再反对,就是“把持朝政,阻挠军国大事”。

从此,谁反对,谁就是阻挠国事。

阮大铖,就这么被塞进了朝廷。

阮府。

阮大铖端坐于书房,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名册,指尖轻轻划过那一串串名字。

幕僚侍立一旁,低声道:“大人,咱们第一步,该落在哪儿?”

阮大铖抬起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缓缓将名册翻到某一页,指尖在“周镳”、“雷縯祚”几个字上轻轻敲了两下。

“彼攻逆案,吾作顺案。”他将那页纸撕下,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焦黑的纸灰飘落,“投降过李自成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向幕僚:“逆案是崇祯朝的账,顺案,是本朝的新章。”

几日后的朝堂,弹劾如雪片般飞来。

周镳、雷縯祚等曾主张拥立潞王的核心人物,在阮大铖的“顺案”清算下,一一被捕入狱,罪名是“从贼”。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罪证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按需编造。

……

“大人,这是按您吩咐拟定的价目。”幕僚将一张纸递上,低声道,“武英殿中书舍人,九百两;文华殿中书舍人,一千五百两;内阁中书,两千两;翰林待诏,三千两;拔贡一千两,推官知县衔,两千两。”

阮大铖接过纸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指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少了。”

幕僚一愣:“大人是说……”

“兵部职方司郎中。”阮大铖抬眼,眼中精光一闪,“这个要紧位置,怎么没列上去?”

幕僚赔笑:“这……这是兵部第一要紧的衙门。这……这也能卖?”

阮大铖将纸递回去,淡淡道:“越是紧要不是越值钱?补上,价格……就不必写了,他们想要,自然会自己出价。”

马士英听说后,倒是没说什么,只笑了笑。

他不仅默许,两人甚至联手将这套“价目表”进一步完善,从文职到武职,从实缺到虚衔,明码标价。

一时间,扬州、南京、苏州、松江,各地豪商、乡绅、甚至市井无赖,只要凑够了银子,便托关系、寻门路,削尖了脑袋往阮府钻。

阮大铖来者不拒。

他自有一套说辞:“现在是什么时候?朝廷用人之际,不拘一格。有银子,便是有心报国。有心报国……”

“朝廷岂能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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