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高频甜宠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气温骤降。
余浅浅是个怕冷的人。天一冷，她的手就冰凉，脚也冰凉，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像一只冬眠的刺猬。齐旻发现这件事，是在一个周二的早上。
余浅浅端着两杯豆浆从外面回来，手指冻得通红。她把豆浆放在桌上，搓了搓手，对着手心哈了一口气。
“好冷好冷好冷——”
齐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冰凉的，像两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手套呢？”
“忘带了。”
“围巾呢？”
“也忘带了。”
齐旻没有说话。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搓了搓。他的手掌很热，像一个移动的暖炉。余浅浅感觉到温度从他的掌心一点一点地渗进来，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
“好暖和……”她小声说。
齐旻低头看着她的手，搓了一会儿，又举到嘴边，轻轻哈了一口气。热气扑在她的手背上，痒痒的。
余浅浅的耳朵红了。
“够了够了，不冷了——”
“还凉。”齐旻没有松开，“再捂一会儿。”
余浅浅不说话了。她站在他面前，两只手被他握在掌心里，像一个被大人照顾的小孩。她的脸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
“齐旻。”她小声叫他。
“嗯。”
“你手怎么这么热？”
“体质问题。”
“以前也这样吗？”
“嗯。冬天的时候，你以前喜欢把手塞进我怀里。”
余浅浅的脸更红了：“我以前这么……这么不客气吗？”
“不是不客气。”齐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怕冷。”
余浅浅把脸别过去，不看他了。
那天晚上，齐旻下班后去了趟商场。他买了两副手套、一条围巾、一顶帽子，还有一个小小的暖手宝。回到家，他把这些东西放在沙发上。
余浅浅从厨房探出头：“你买什么了？这么多袋子？”
“给你的。”
余浅浅走过去，打开袋子，愣住了。手套是浅粉色的，围巾是米白色的，帽子是奶咖色的，暖手宝是一只卡通小猫的形状。
“你……你怎么买这么多？”
“天冷了。”齐旻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以后出门戴上。”
余浅浅的鼻子酸了。她拿起那条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围巾很软，很暖和，有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好看吗？”她问他。
齐旻看着她——围巾太大，把她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
“好看。”他说。
余浅浅笑了。
---
周四下午，余浅浅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齐旻出去见客户了，赵铭也跟去了，整个办公室就她一个人。
她站起来去倒水的时候，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坠痛。她皱了皱眉，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痛感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又来了……”她小声嘟囔。
她的经期一向不准，每次都疼得厉害。以前她都是硬扛，吃点止痛药，窝在被子里睡一觉就好了。但今天——止痛药没带，被子在公司没有，齐旻还不在。
余浅浅坐回沙发上，蜷起身体，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门开了。
“浅浅？”
齐旻的声音。她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余浅浅勉强笑了笑，“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会议取消了。”齐旻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哪里不舒服？”
余浅浅犹豫了一下：“就是……那个……”
“哪个？”
“就是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有的那个……”
齐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余浅浅注意到他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
“疼多久了？”
“刚开——”
“说实话。”
余浅浅缩了缩脖子：“……两个小时。”
齐旻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然后他走回来，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你干嘛——”余浅浅要掀开。
“别动。盖着。”
“这是你的外套——”
“盖着。”
余浅浅不说话了。她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里，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赵铭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齐总，买来了！”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扶着膝盖喘气，“药店的红糖姜茶，还有便利店的暖宝宝——跑了三家店才买到这个牌子的暖宝宝——”
“行了。”齐旻从袋子里拿出一包红糖姜茶，走向茶水间。
赵铭靠在门框上喘气，看了一眼蜷在沙发上的余浅浅，压低声音说：“浅浅姐，齐总刚才开会开到一半，忽然站起来说‘会议取消’。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他拽着我就往外走，说‘去买红糖姜茶和暖宝宝’。我说买哪个牌子的，他说‘她平时用的那个’。我说我不知道她平时用哪个牌子，他说——”
赵铭学着齐旻的语气：“‘那就把所有的都买来。’”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
赵铭看见她哭了，吓了一跳：“浅浅姐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告状的——”
“没怪你。”余浅浅擦了擦眼泪，笑了，“谢谢你，赵铭。”
“谢我干什么，跑腿的是我，出钱的是齐总。”赵铭挠了挠头，“那什么，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来。”
他带上门走了。
过了一会儿，齐旻端着一杯红糖姜茶走进来。他在沙发旁边蹲下来，把杯子递给她。
“喝。”
余浅浅坐起来，接过杯子。杯壁很烫，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红糖的甜味和姜的辣味混在一起，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点了吗？”齐旻问。
“嗯……好多了。”
齐旻从袋子里拿出暖宝宝，撕开包装，递给她。
“贴在衣服上。别贴皮肤。”
余浅浅接过来，贴在肚子位置的衣服内侧。暖意慢慢渗进来，小腹的坠痛减轻了很多。
“齐旻。”她叫他。
“嗯。”
“你怎么知道要买这个牌子的暖宝宝？”
“你上次用的就是这个。垃圾桶里看到的。”
余浅浅愣了一下。她上个月生理期，用完的暖宝宝扔在垃圾桶里，他居然看到了，还记住了牌子。
“你……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吧。”
“你的事，都仔细。”
余浅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齐旻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怎么又哭了？”
“高兴的。”
齐旻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没有戳穿她。他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睡一会儿。”他说，“我在这儿。”
余浅浅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他的体温很暖，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像催眠曲。她很快就睡着了。
赵铭路过的时候，从门缝里看了一眼。齐旻坐在沙发上，余浅浅靠在他肩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他的外套。齐旻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文件。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把门带上了。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愉发了条消息——
【晚愉姐，我觉得齐总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
消息很快回了：【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照顾浅浅姐的样子，像照顾女儿。】
苏晚愉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
赵铭把手机收起来，坐回工位上，继续工作。嘴角是翘着的。
---
周六下午，两人一起去逛超市。
这是余浅浅提出的。她说家里的菜吃完了，冰箱快空了，需要大采购。齐旻自然是跟着。
超市里人很多，到处都是推着购物车的人。齐旻推着车，余浅浅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购物清单。
“西红柿、鸡蛋、牛奶、草莓……”她一样一样地念，“齐旻，你想吃什么？”
“都行。”
“那买点排骨？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
“再买条鱼？清蒸还是红烧？”
“都行。”
“那清蒸吧，健康一点。”
“好。”
余浅浅在前面挑菜，齐旻推着车在后面跟着。她挑西红柿的时候，弯腰去看下面的，齐旻就站在她身后，防止别人撞到她。她够不到高处的牛奶，齐旻伸手帮她拿。她站在冰柜前面犹豫不决，齐旻就安静地等着，不催她。
“你说买草莓味的还是原味的？”她举起两盒酸奶。
“都买。”
“买那么多喝不完——”
“我帮你喝。”
余浅浅笑了，把两盒都放进购物车里。
走到零食区的时候，余浅浅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她的目光在薯片货架上扫来扫去，手指蠢蠢欲动。
“想吃就拿。”齐旻说。
“不行，我在减肥。”
“你不胖。”
“可是上次买的那个薯片，我一晚上就吃完了——”
“那就买两包。”
余浅浅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在纵容我！”
“嗯。”
余浅浅深吸一口气，拿了一包原味的放进车里。
“就一包？”
“就一包！”
齐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趁她不注意，又拿了一包番茄味的放进车里。
走到水果区，余浅浅看见草莓，眼睛亮了。
“草莓！好新鲜的草莓！”她凑过去闻了闻，“好香啊——”
“买。”
“可是好贵……”
“想吃就买。”
余浅浅犹豫了一下，拿了一盒。然后又拿了一盒。然后又拿了一盒。
齐旻看着购物车里越来越多的东西，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正蹲在水果架前面，认真地看着一盒蓝莓，嘴里念叨着“这个看起来也不错”。阳光从超市的天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成暖棕色。
她看起来很开心。这就够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一件一件地扫码。余浅浅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越来越心虚。
“齐旻，我们是不是买太多了？”
“不多。”
“可是花了快一千块了——”
“值得。”
“买点菜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
“你开心就值得。”
余浅浅的脸红了。收银员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从超市出来，两人手里各拎着两个大袋子。齐旻一个人拎了三个，余浅浅拎了一个轻的。
“给我一个，你拿太多了。”
“不重。”
“骗人，那个袋子装了三盒草莓——”
“不重。”
余浅浅拗不过他，只好走在他旁边。走到停车场，齐旻把东西放进后备箱，余浅浅站在旁边等他。
“齐旻。”
“嗯。”
“今天开心吗？”
齐旻关上后备箱，转过身看着她。
“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在。”
余浅浅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
“走吧，回家。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
两人上了车。余浅浅系好安全带，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车子发动了，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齐旻。”她忽然叫他。
“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开心吗？”
“为什么？”
“因为你在。”
齐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余浅浅看见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车子在城市的车流中穿行，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余浅浅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侧脸。
“齐旻。”
“嗯。”
“以后每个周末，我们都一起去逛超市。”
“好。”
“不许嫌烦。”
“不嫌。”
“不许说‘都行’。”
“……那说什么？”
“说‘好的’。”
齐旻嘴角弯了一下：“好的。”
余浅浅笑了。
车子停进地库，两人拎着东西上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余浅浅靠在他肩上，手里拎着一袋草莓。
“齐旻。”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最讨厌逛超市。”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逛超市很无聊。推着车走来走去，想买的东西没人商量，看到好吃的没人分享。”
她顿了顿。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齐旻低头看着她。
“现在有你陪我了。”余浅浅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逛超市也变得好有意思。”
电梯到了。门开了。两人走出电梯，齐旻腾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以后都陪你。”他说。
余浅浅笑了，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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