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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囚禁


余浅浅在庄子里住了下来。

不是她想住,是她走不了。

那天晚上她把手抽回来想走,门口的侍卫拦住了她。

“王爷有令,姑娘暂居庄中,不得离开。”

余浅浅回头看向齐旻。

齐旻坐在床沿,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但他抓着被角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发白。

余浅浅看懂了。

这不是齐旻的意思。是他那个好爸爸王爷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那个王爷的话——“你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牌都摊开了,她还能说什么?

“行。”她对侍卫说,“给我安排个住的地方。”

侍卫把她带到隔壁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比她那间破村屋强多了。

余浅浅往床上一躺,盯着房梁。

穿越第七天,她被软禁了。

她想起实验室那些做动物实验的日子。小白鼠被关在笼子里,想跑也跑不掉。

她现在就是那只小白鼠。

唯一的区别是,她的笼子比较大。

余浅浅闭上眼睛。

行吧。跑不掉就先不跑。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

她翻了个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刚推开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齐旻。

他换了一身玄色的衣裳,站在廊下,背挺得笔直,像一根戳在那里的木头桩子。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看她。

余浅浅愣了一下:“你干嘛?”

齐旻没说话。

余浅浅等了半天,等不到回答。

她叹了口气,绕过他,往院子外走。

齐旻跟上来。

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她停,他也停。始终保持三步远的距离。

余浅浅回头看他:“你到底想干嘛?”

齐旻看着她,不说话。

余浅浅:“……”

行。你爱跟就跟。

她去吃饭,他在旁边站着。

她去院子里晒太阳,他在廊下站着。

她去茅房——这个他没跟,但等她出来,他还在原地站着。

一整天。

跟个影子似的。

余浅浅烦得不行,但又拿他没办法。

傍晚的时候,她坐在台阶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齐旻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余浅浅没回头,开口问:

“你那个父亲,想用我来控制你,你知道吧?”

身后没有声音。

“你知道。”她自顾自地说,“但你无所谓,对不对?”

还是没声音。

余浅浅转过头,看着他。

晚霞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半张完好的脸染上一层暖色。他垂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余浅浅问:“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能把我留下,用什么方式都行?”

齐旻抬起眼看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否认。

余浅浅明白了。

她转回头,继续看着天边的晚霞。

“你知道吗,”她说,“在我们那儿,有一种人,喜欢把喜欢的东西关起来。鸟儿关在笼子里,猫狗拴上链子。他们说这是喜欢。”

她顿了顿。

“但这不是喜欢。这是占有。”

身后还是沉默。

余浅浅不知道他听没听懂。

她也不指望他懂。

她只是想说。

那天晚上,余浅浅睡到半夜,突然醒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醒,就是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

余浅浅差点叫出声。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认出了那个身形。

齐旻。

他站在她床边,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半张烧伤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但他只是站着。

没有碰她,没有别的动作。

就只是站着。

余浅浅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她没动,也没出声。

就那么躺着,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

他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会站到天亮。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余浅浅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回过神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晚上,她都会在半夜醒来。

每次醒来,都能看见他站在床边。

他就那么站着。

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说。

只是站着。

第五天晚上,余浅浅没等到半夜。

她坐在床上,点了一盏灯。

门被推开的时候,齐旻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穿着中衣,披着外衫,坐在床沿,手里举着一盏灯。

灯光照亮她的脸。

她在等他。

齐旻的脚步顿住了。

余浅浅看着他,叹了口气:

“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齐旻站在门口,没动。

余浅浅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回答。

她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齐旻往后退了一步。

余浅浅停下。

她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一个每天半夜偷偷跑进她房间的人,现在被她发现,反而往后退?

“你怕什么?”她问,“怕我吃了你?”

齐旻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变了变。

余浅浅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这孩子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扭”两个字。

她想了想,把灯放在旁边的桌上,自己走回床边坐下。

“行,”她说,“你爱站就站。我睡了。”

她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脚步声。

很轻,一步一步靠近。

然后在床边停下。

余浅浅闭着眼睛,没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然后——

她听见他的声音。

很轻,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怕你走。”

余浅浅睁开眼睛。

屋里很暗,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面前的墙上。

她没回头。

她只是看着墙上那道模糊的光影。

“我没走。”她说。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起:

“你会走。”

不是疑问。是陈述。

余浅浅没说话。

因为她没办法否认。

她确实想走。从第一天起就在想。

她只是走不了。

身后再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走了。

她悄悄翻了个身。

他没走。

他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床沿,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里。

那半张完好的脸,眉眼舒展着,像个普通的十九岁少年。

余浅浅看着他。

看着他蜷缩在地上的样子,突然想起实验室里那些被遗弃的小白鼠。

它们也是这样的。

找到一点点温暖,就拼命贴上去。

因为害怕再被丢掉。

她轻轻叹了口气。

从床上扯下一床薄被,盖在他身上。

齐旻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他没有醒。

余浅浅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一个被人叫做“怪物”的少年,一个将来可能成为疯批皇子的人——

此刻蜷缩在她床边,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

她躺回去,看着房梁。

明天再想跑的事吧。

今天先这样。

第二天早上,余浅浅醒来的时候,齐旻已经不在床边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推开门,看见他站在院子里。

他背对着她,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目光相接的瞬间,余浅浅看见他的眼神——

和前几天不一样了。

还是黑沉沉的,但好像多了点什么。

像一只终于被允许靠近的小兽,小心翼翼地看着喂食的人。

余浅浅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她只知道,从这天起,齐旻不再只是跟在她身后三步远。

他开始试着靠近。

吃饭的时候,他会坐到她对面。

她晒太阳的时候,他会坐到她旁边。

虽然还是不说话,但距离从三步变成两步,再变成一步。

有时候,余浅浅一转头,发现他就在身边。

他总是看着她。

那种目光,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余浅浅被他看得发毛,但也没说什么。

直到有一天——

她坐在院子里看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破书,齐旻坐在她旁边,一如既往地看着她。

余浅浅终于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看点别的?老盯着我干嘛?”

齐旻愣了一下。

然后他垂下眼睛,真的开始看别的——

他看她的手。

余浅浅:“……我是让你看点别的东西,不是让你看我身上的别的地方!”

齐旻抬起眼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茫然。

像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

余浅浅被他看得没了脾气。

她把书往他手里一塞:“看书。”

齐旻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破破烂烂的书,眉头微微皱起。

余浅浅:“怎么?不识字?”

齐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认得一些。”

余浅浅听出来了——“认得一些”的意思是,认得不多。

她想起他的身世。

三岁被送出宫,五岁被烧伤,从那以后被人当怪物。

谁会有心思教一个怪物读书?

她没再问。

她把书拿回来,翻到第一页。

“这是《千字文》,”她说,“我念给你听。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她念得很慢。

齐旻听着,目光落在书页上。

但余浅浅知道,他没在看字。

他在听她说话。

那天晚上,齐旻没有来。

余浅浅半夜醒来,发现床边空空的。

她躺着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

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等到。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不来也好。省得她半夜总醒。

她闭上眼睛。

睡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睡得不太踏实。

第二天早上,她推开门,看见齐旻站在院子里。

他背对着她,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余浅浅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

他眼下有两团青黑。

余浅浅下意识问:“昨晚没睡好?”

齐旻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也没睡好。”

余浅浅:“……”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知道,从这天起,齐旻每天晚上还是会来。

但不再是站在床边看着她。

而是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床沿。

余浅浅问他为什么不去睡。

他说:“怕你半夜走。”

余浅浅说:“我走了你能怎么样?”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知道。”

余浅浅被他这三个字噎住了。

不知道。

他不会说“我会把你抓回来”,不会说“你走不了”。

他只是说,不知道。

像一个孩子,知道自己挡不住什么,但还是要守在那里。

余浅浅没再问。

她只是每天早上醒来,都会看见那床薄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一晃半个月过去。

余浅浅没再想过逃跑。

不是不想。

是她发现,这庄子根本跑不出去。

四面都是山,唯一的出路有重兵把守。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跑出去也是喂狼。

既来之,则安之。

她开始认真研究这个“笼子”。

每天在庄子里转悠,记下守卫换班的规律,观察哪条路能走,哪条路是死胡同。

不是为了马上跑。

是为了万一有机会的时候,能抓住。

齐旻还是每天跟着她。

但余浅浅发现,他开始做别的事了。

有时候,她会发现他不在身边。

问侍卫,侍卫说:“将军在练功。”

将军。

这个称呼让余浅浅愣了一会儿。

不,他不是是皇子。

哪怕被人叫“小怪物”“小畜生”,他也还是个将军。

他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那个王爷说他“疯得厉害”,说他杀人不眨眼。

余浅浅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少年,会在半夜守在她床边,会在她念书的时候认真听,会在她偶尔说一句“冷”之后,第二天让人送来一床厚厚的棉被。

那天晚上,齐旻又来了。

余浅浅没睡着,听见他进来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月光下,他正往地上坐。

“上来。”她说。

齐旻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余浅浅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边床。

“地上凉。上来睡。”

齐旻没动。

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余浅浅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他动。

她叹了口气:“不来就算了——”

话没说完,他已经过来了。

他坐在床沿,身子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的弓。

余浅浅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躺下。”

他躺下。

但身子还是绷着的,笔直地躺在床边上,离她远远的,像是怕碰到她。

余浅浅没再理他。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过了很久。

久到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见他的声音。

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余浅浅。”

“嗯?”

沉默。

然后他说:“你冷不冷?”

余浅浅愣了一下。

这傻子,大半夜问这个?

“不冷。”

“哦。”

又沉默了一会儿。

“余浅浅。”

“又怎么了?”

“……没事。”

余浅浅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半张戴着面具烧伤的脸隐在阴影里,完好的那半张脸上,眼睛亮亮的,正在看她。

被她抓到,他立刻垂下眼。

余浅浅看着他。

她突然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叫她。

不是有事。

是怕她不见了。

像小孩子半夜醒来,总要喊一声,确认大人在不在。

她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齐旻捂着额头,抬起眼看她。

“睡吧。”余浅浅说,“我不走。”

她翻回去,背对着他。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她听见他轻轻地说:

“嗯。”

第二天早上醒来,余浅浅发现自己被人从背后抱着。

齐旻的手臂环在她腰上,脸埋在她后背上,呼吸均匀。

睡得很沉。

余浅浅僵住了。

她轻轻动了动,想挣开。

刚一动,那双手臂就收紧了。

身后传来含糊的声音:

“……不走。”

余浅浅:“……”

她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挣扎。

算了。

就当多养了一只大型犬。

窗外,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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