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意外的发现
苏辰睡得很沉，但外面的世界却彻底疯了。
整个网文圈、有声圈、甚至半个灵异探险圈，都被这本书搅得天翻地覆。
棕衡中文网的技术部熬了个通宵，才勉强稳住了被几百万流量反复冲击的服务器。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辰才被刺眼的阳光晃醒。
他随手捞起枕头边的手机。
锁屏界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和系统推送。
企鹅号里，责编老猫的留言多达几十条，从昨晚十点一直轰炸到今天早上七点：
“苏神！首订破纪录了！十万首订啊！网站建站以来的最高神话！”
“打赏总额已经破百万人民币了！财务那边都在加班核算！”
“各大出版商的电话已经把网站总机打爆了，全在抢实体出版权！”
除了老猫，微博和各大论坛的推送也全都是关于《鬼吹灯》的词条：
#人点烛鬼吹灯#
#红毛大粽子到底是什么#
#传统文坛痛批盗墓小说伤风败俗#
苏辰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些足以让任何新人作家陷入癫狂的数据和节奏，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把手机扔回床上，起身套了件宽松的白T恤，拉开房门。
客厅里。
萧芸正坐在餐桌前，双手捧着一杯热牛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虚空发呆。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牛奶差点洒出来。
苏辰走过去，在对面坐下，端详了她两眼，乐了。
“芸姐，你这是去哪儿挖煤了？”苏辰指了指她眼睛下方那两团极其明显的青黑色，“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萧芸平时哪怕素面朝天也光彩照人，今天这副面孔属实罕见。
“要你管！”萧芸狠狠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明显底气不足，透着点惊魂未定，“老娘昨晚……追剧追太晚了！”
“追剧？”苏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追的什么剧？该不会是《关东军地下要塞探秘》吧？”
“你闭嘴！”萧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声音拔高了八度，耳根却红得滴血，
“谁看你那破小说了！大半夜的写什么蝙蝠、什么干尸，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害得我一闭上眼全特么是红毛大粽子！”
苏辰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傲娇房东，昨晚不仅用小号砸了两万块钱打赏，还硬生生被吓得一宿没睡。
看破不说破。苏辰没再逗她，伸手拿过一片吐司咬了一口：“行，算我脑子有病。多喝点牛奶，压压惊。”
萧芸气得牙痒痒，抓起吐司狠狠咬了一口，像是在咬苏辰的肉。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
苏辰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横店。
“喂？”
“辰子！是我！雷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男声，嗓门很大。
苏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雷子？你怎么换号了？”
李雷，他大学同寝室的铁哥们，外号雷子。两人都是学影视文学专业的，毕业前还说过要一起闯荡影视圈，结果毕业就各奔东西了。
“别提了！我之前那号被剧组那帮孙子打爆了，天天催命一样，我直接换了！”雷子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你现在咋样？还在搞直播讲鬼故事呢？我刷到过你视频，牛逼啊兄弟！”
“混口饭吃。”苏辰问，“你呢？还在横店？”
“在！在！我快死在这儿了！”雷子一听这话，立马开始倒苦水，“辰子，你是不知道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我特么在这破剧组当剧本统筹，说是统筹，其实就是个打杂的！端茶送水、打印剧本、挨导演骂……一天睡不够四个小时，人都快熬干了！”
苏辰听着，能想象出雷子那副惨样。
“哪个组啊？这么狠？”
“还能哪个组？圈里出了名难搞的‘张大胡子’导演的新戏！”雷子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翻拍经典IP，《神鹰侠侣》。”
苏辰挑了挑眉。
《神鹰侠侣》？
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张大胡子你听说过吧？脾气臭，要求高，在片场就是个暴君！”雷子继续吐槽，“开机半个月，监视器都摔了好几个了！”
苏辰问：“剧本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是大问题！”雷子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语速飞快，
“张大胡子天天骂娘，说原著虽然名气大，是武侠经典，但剧情太水了！
感情戏像白开水，男女主一路顺风顺水，打打反派谈谈恋爱就隐居了，一点撕心裂肺的冲突都没有，
根本拍不出他想要的那种荡气回肠的武侠史诗感！”
苏辰听着，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
“然后呢？”
“然后就是换编剧呗！”雷子说，“剧组前前后后换了七八个编剧，改出来的本子，张大胡子看两眼就全给撕了！
骂他们是不敢动经典的废物！说他们改的都是皮毛，动不了筋骨！”
雷子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点兴奋和无奈：“现在张大胡子放出话了，悬赏百万！谁要是能把《神鹰侠侣》的剧本骨架给立起来，
改出那种让人揪心、撕心裂肺的张力，直接给一百万起步的剧本费，还能挂联合署名！”
“一百万？”苏辰有点意外。
这价码，在编剧圈里绝对算高的了。
“对啊！一百万！”雷子咂咂嘴，“可惜啊，这钱烫手。
咱们这帮刚毕业的，哪有那本事？连那些老编剧都搞不定……
辰子，你说这原著好歹是经典，能差到哪儿去？至于这么难改吗？”
苏辰没接话。
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雷子，”苏辰说，“你把《神鹰侠侣》的原著梗概，或者网上讨论多的版本，发我看看。”
“行啊！我微信发你！”雷子很爽快，“不过你看归看，别抱希望。这项目现在就是个坑，谁跳谁死。不说了，导演又叫了，我先去挨骂了！”
电话挂了。
苏辰放下手机，摸了摸下巴。
萧芸一直竖着耳朵听，这会儿忍不住问：“谁啊？一百万什么的？”
“我大学室友，在横店跟组。”苏辰说，“说有个导演悬赏一百万，求人改《神鹰侠侣》的剧本。”
“《神鹰侠侣》？”萧芸歪了歪头，“就那个很老的武侠小说？
我小时候好像看过电视剧，男女主长得挺好看，最后好像隐居了？剧情是有点平。”
连萧芸这种不怎么看武侠的人都觉得“平”。
苏辰心里的预感更强了。
他三两口吃完早餐，起身回自己房间。
“哎，你干嘛去？”萧芸问。
“查点资料。”
苏辰关上门，坐到电脑前。
他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四个字：
神鹰侠侣。
页面跳出来。
百科资料，原著梗概，网友书评。
苏辰点开百科，滑动鼠标看了下去。
男主：杨过。
女主：小龙女。
没错，名字对得上。
他继续往下看。
剧情梗概写得挺详细。
杨过被郭靖带回桃花岛，后送入全真教，因受欺负逃入活死人墓，遇见小龙女，拜师学艺。
两人在古墓中相处，渐生情愫。后一起闯荡江湖，经历一些风波，打败反派金轮法王等人。
最后两人看破红尘，携手隐居，不问世事。
没了。
苏辰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他拖动鼠标，反复看了几遍。
小龙女没有被尹志平玷污。
杨过没有被郭芙砍断手臂。
没有绝情谷，没有情花毒，没有十六年的生死相隔。
没有襄阳城头，没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悲壮。
更没有那句“你看那天上的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复如斯”。
这个被无数网友吹捧为“武侠经典”、“爱情典范”的《神鹰侠侣》，就是一个男女主一路打怪升级、顺风顺水、最后happy ending的平淡故事。
感情线？有，但像温吞水。
冲突？有，但像过家家。
深度？几乎没有。
苏辰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闪过地球上的那个版本。
那个有着断臂之痛、失贞之恨、十六年等待、家国大义的《神雕侠侣》。
那个让无数人扼腕叹息、却又荡气回肠的经典。
和眼前这个“平替版”一比……
降维打击。
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鼠标的滚轮缓缓停住。
苏辰看着屏幕上那些平淡的文字，半晌，突然“嗤”地一声，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荒谬，更多的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这个世界，到底还埋着多少这样的“宝藏”？
他往后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一百万？
好像……也不是不能赚。
而且，这似乎不只是赚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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