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不吵，她只问了一句：装修款到底谁出？
中午十二点四十，林晚刚从会议室出来，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周明。
她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三秒后，又打来。
再挂。
第五次打来时，林晚干脆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先去茶水间接了杯水。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周明这种人，最会的不是讲理，是抢节奏。
电话一接，他就能把话题带偏——先说感情，再说面子，再说“两家人都难看”，最后把最关键的“钱和账”糊过去。
所以这次她不接电话。
她只认文字。
回到工位后，林晚把飞行模式关掉，微信立刻炸出一串消息。
周明发了十几条，语气从“你接电话”到“你到底想干嘛”，再到最后一句：
【你是不是非要把事闹到没法收场？】
林晚看完，手指动了动，终于回了今天第一句。
【可以不闹。先把账说清楚。】
消息一发过去，那边秒回。
【你到底想怎么算？】
林晚盯着屏幕，眼神冷静得很。
很好。
终于从“你别闹”走到“怎么算”了。
她直接打字：
【先说装修款。你们昨晚提到的十万，具体是什么钱？总预算多少？已付多少？还差多少？谁出？发明细。】
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看客户反馈邮件。
不到两分钟，手机震了。
周明发来一大段。
【装修是新房的装修，本来就是结婚要用的，你现在非要问这么细有意思吗？总预算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差不多二十多万吗？我家前面已经出很多了，现在就差一点尾款，等结婚后我们一起还不行吗？】
林晚看完，冷笑了一声。
一大段话，看着像解释，其实一句数字都没给。
还是老招数：用“结婚要用”“一起还”这些词，把账搅浑。
她直接回：
【我问的是明细，不是情绪。】
那边沉默了几秒。
很快，周明甩来一张照片，是一张手写的装修清单，拍得很糊，边角还压着烟灰缸，几项金额都看不清。
林晚看了一眼就乐了。
这也叫明细？
糊弄鬼呢。
她回得更直接：
【看不清。发电子版。】
周明几乎是咬着牙回的：
【我现在在外面，哪来的电子版？】
林晚回：
【那你整理好了再发。】
对面又开始急。
【林晚，你到底什么意思？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人。你现在搞得跟查账一样，至于吗？】
林晚盯着这句“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人”，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当然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林晚，好哄、心软、怕难看、怕伤感情。
现在这个林晚，专治糊涂账。
她手指一敲，回过去一句：
【对，以前我太好说话了。现在改了。】
发完这句，周明那边半天没回。
林晚知道，他在憋火。
因为她没按他的剧本走。
前世每次一谈钱，她都会先不好意思，生怕显得自己小气。结果她越不好意思，对方越理直气壮。
这次她不装了，周明反而不会了。
过了五分钟，消息终于来了。
这次是一串数字，但林晚一眼就看出不对。
【硬装总共21.8万，家电家具后面再算。我家前面出了13万多，现在还差8万左右，你先拿10万出来，手里宽裕点，结婚后一起算。】
林晚盯着“还差8万左右，你先拿10万”这句，差点笑出声。
还差八万，让她先拿十万。
这算盘珠子真是蹦脸上了。
她直接问：
【多出来的两万干什么？】
周明回得很快：
【留着备用。装修总有增项。】
林晚继续问：
【备用放谁手里？】
这次对面停了几秒。
【放我这不一样吗？我们都要结婚了。】
林晚看到这句，眼神彻底冷了。
绕了一大圈，还是这句话——“都要结婚了”。
她不接这茬，继续往死里问。
【新房产权是谁名下？】
周明像是被戳到了，回得很慢：
【我和我爸名字。你问这个干嘛？】
林晚手指一点没停。
【房子不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吗？装修款为什么让我出大头？】
这句话发出去，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删了写，写了删。
林晚看着那一行字，心里越来越确定。
他急的根本不是感情，是钱。
终于，周明回了：
【什么叫你出大头？我家前面都出了13万了！】
林晚立刻回：
【你说的是你家口头说法。付款凭证呢？合同呢？转账记录呢？】
【而且你前面出13万，不代表我就该出10万。】
【你家婚前房装修，让我拿婚前存款填。凭什么？】
这一波消息砸过去，周明那边彻底炸了。
语音电话直接弹了出来。
林晚看都不看，按掉。
又打。
再按掉。
第三次打来时，周明改发语音，足足六十秒。
林晚没点开，直接回字：
【只接受文字。】
这下对面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发来一句：
【你现在防我跟防贼一样，有意思吗？】
林晚看着屏幕，笑了。
她慢慢打字，一句一句发过去：
【防贼至少只防钱。】
【防你们家，还得防道德绑架。】
【我现在问你装修款，就是给你们体面。】
【你要是连账都不敢发，那后面的事更不用谈。】
消息发出后，周明那边好久没动静。
林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刚把手机放下，旁边小陈又凑过来，压低声音：
“晚姐，前台说刚刚有个大叔打电话到公司座机，问你几点下班，语气不太好。前台没说。”
林晚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大叔？
八成是周父，或者周家哪个亲戚。
看来儿子和妈轮番上阵没压住，家里又换人了。
她点点头：“以后这类电话都别接我工位，先挂掉。”
小陈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赶紧溜了。
林晚看着电脑屏幕，心里那根弦反而更紧了。
周家现在这个反应，已经不是普通“生气”了，是明显着急。
着急到开始多人轮流施压，着急到连她上下班时间都想打听。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昨晚那波转账，真转到他们痛处了。
手机又震了。
周明终于回消息了，这次只有短短一句：
【你到底想怎么样，直接说。】
林晚盯着这句话，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等的就是这句。
她没急着回，而是先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截屏保存。存好后，才慢慢打字：
【我想要的很简单。】
【第一，婚礼相关所有支出，逐项列明细，谁付的，凭证是什么。】
【第二，装修款、彩礼、婚后财务安排，全部写清楚。】
【第三，在这些事说清楚之前，不领证。】
发完，她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觉得麻烦，那就别谈了。】
这句一出去，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
停了。
又“正在输入”。
又停了。
林晚几乎能想象周明此刻的样子——脸色铁青，想骂人，又怕把事情彻底骂死；想继续哄，又拉不下脸；想糊弄过去，可她这边卡得太死。
过了足足一分钟，消息终于发来。
【行。晚上两家坐下来谈。你敢不敢来？】
林晚盯着这句“你敢不敢来”，直接笑出声。
又开始激将法了。
以前她最吃这套，一激就上头，结果到了场上被一群人围着说，连开口机会都没有。
这次，她不上这个当。
她回得很稳：
【可以谈。地点我定。】
【去我爸妈家。】
【你和你爸妈来。】
【不带亲戚。】
消息发过去后，周明半天没回。
林晚知道，这一下他更难受了。
去她爸妈家，等于场子不在周家那边；不带亲戚，等于少了那些帮腔起哄的人；只谈事情，等于不能靠情绪压人。
这局，他不占便宜。
果然，几分钟后周明回了句阴阳怪气的：
【你现在真厉害，都学会设局了。】
林晚盯着屏幕，回了今天最爽的一句：
【不是我厉害。】
【是我终于不傻了。】
发完，她直接把手机放下，不再看。
下午两点，客户那边反馈邮件进来，方案过了大半，只要求微调两页数据口径。老板在群里直接点名表扬她一句：“今天这场救得及时。”
办公室里一阵起哄。
小陈还冲她竖了个拇指：“晚姐牛啊，上午那节奏太稳了。”
林晚笑了笑，没多说。
没人知道，她今天上午不光救了一个项目。
还把自己的人生，从坑边拉回来一大截。
但爽归爽，她心里很清楚——
真正难的，不是微信上这几句来回。
是今晚。
两家人一坐下，周家一定不会老老实实发明细那么简单。他们会哭，会闹，会讲情分，会提体面，甚至会拿她爸妈开刀。
前世她就是在这种场子里，一次次被逼着让步。
这次，不会了。
林晚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零五。
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越来越冷。
今晚这顿“谈”，她不跟他们吵。
她就问一件事——
账。
谁花的钱，花在哪儿，凭什么让她买单。
问到他们答不上来为止。
手机屏幕这时又亮了一下。
不是周明，是林母。
【晚上早点回来。你爸把房本、购房合同都找出来了。】
林晚看着那条消息，鼻子猛地一酸，眼睛却亮得厉害。
她低头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她把手机锁屏，重新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映出她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
可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前世她总觉得，结婚是人生大事，得忍。
现在她才明白——
守住自己，才是大事。
至于周明？
她看着聊天框里那句“你现在真厉害”，嘴角慢慢勾起来。
今晚，她会让他知道。
她不只是厉害一点。
她是准备开始算总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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