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度假是度假，不接受加班
“路过。”
嘉德丽雅从围栏上走下来，高跟鞋踩在花园的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一身白裙在荧光花瓣雨中显得格外耀眼。
她的视线从安佑脸上扫过，在他额头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转向泳池边，落在光身上。
光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那杯82年的树果汁，姿态放松，表情平静。
但她另一只手放在腿上，指尖正在捏铁墩精灵球的释放按钮，捏得关节微微发白。
安佑注意到了。
他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内运转了一圈，光上一次用这个姿势捏精灵球的时候是在关都，娜姿对安佑示好，光当场打翻醋坛子。
那次他靠电磁屏蔽喷雾物理拒绝娜姿。这次嘉德丽雅显然比娜姿难对付一百倍。
嘉德丽雅在光面前站定，微微歪头，念力在她周身凝成极淡的紫色光晕。
“你就是光吧？”她的声音很轻，语气介于欣赏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好奇之间。
“我在电视里看过你的华丽大赛录像，很漂亮。”
光站起来，嘴角弯起的弧度标准得无可挑剔。
“谢谢您，嘉德丽雅小姐，我很荣幸。”
笑容是标准的，语气是礼貌的，铁墩的精灵球已经捏出了两个指甲印。
安佑的危机本能告诉他，再不出手今晚整个顶层花园的精神力浓度会达到致幻级别。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光和嘉德丽雅之间，抬起右手，食指关节敲了敲古剑的盾面。
清脆的金属声响打断了两道正在空中交汇的目光。
“嘉德丽雅小姐。”安佑的声音没变，但语气里多了某种“你半夜跑我家花园试探精神力是不是也该有个理由”的意味。
“星海酒店的门禁系统有训练家身份识别功能，您是怎么上来的？”
嘉德丽雅收回精神力，念力在她指尖凝成一颗极小的光点，然后用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从今天下午开始，整个合众地区的超能系宝可梦都在朝飞云市方向释放异常的精神力波动。”
“联盟安全数据库有十七份独立报告，全部指向同一个精神力频段——超梦。”
她的目光越过安佑，看向他额头上那道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标记。
嘉德丽雅收回精神力，念力在她指尖一闪而灭。
她微微侧头，唇边的笑意还是那种带着好奇的、介于欣赏和试探之间的弧度。
“我这趟算是私人访问，不是联盟公务。”她走到桌边，拉开一把藤椅，完全不顾在场三人的目光审视，自顾自地坐下。
“度假嘛，我也是需要度假的。”
安佑没坐回去。他站在光旁边，手还搭在古剑的盾面上。
“天王度假，第一站是我包场的顶楼花园，第二站打算去哪？大吾的私人金库？”
嘉德丽雅没接这话，她的视线越过餐桌，落在泳池边那双叠在一起的拖鞋上——
一双是光淡蓝色的拖鞋，另一双是安佑深灰色的拖鞋，并排放在水边，中间只隔了大概一个手掌的距离。
嘉德丽雅看了片刻，然后她收回目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折扇。
“唰”地展开，半掩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果然是二人世界。”她的语气变了，之前那种天王式的从容里多了一层明显的八卦色彩。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什么重要环节吗？”
光端杯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的脸皮厚度远不及安佑。
被人这么当面戳穿“二人世界”这个事实，从脖子往上的皮肤开始泛红。
但她没低头，而是抬起下巴，直视嘉德丽雅，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
“不会。”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微妙的较劲意味。
“反正我们接下来还要去雷文市坐摩天轮、去帆巴市看地下竞技场……您要是想跟，欢迎一起。”
安佑端树果汁的手差点没忍住抖一下。
好家伙啊光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
表面热情邀请，实则把“我们还要约会很多天，你趁早死心”这层意思塞进了每一个地名里。
嘉德丽雅的折扇轻轻扇了两下，金色长发在荧光花瓣雨中微微飘动。
“听起来行程很满。”她合上折扇，在掌心轻敲了一下。
“那我就更不好意思插队了。”
光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点，那个微妙的、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安佑看着这俩女生在他面前打了一轮完整的暗语交锋，内心的吐槽冲上了嗓子眼又被他咽回去了。
一个问题是嘉德丽雅是超能系天王，合众联盟顶级战力，一只手能掀翻整座星海酒店。
另一个问题是光是他的女朋友，优先级列表上名字挂着星号标红加粗。
这场面与其说是修罗场，不如说是刀尖上跳探戈，跳好了优雅收场，跳不好他今晚睡酒店走廊。
“我以为今晚的会面是一次偶遇。”她收了折扇，语气变了，之前那种带着好奇的轻快感被一种更认真的东西取代。
安佑端起树果汁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嘉德丽雅沉默了片刻，她把折扇放回手包里，站起身来走到花树下，抬头看着那些发光的树枝。
“但我确实不是来执行公务的。”她说，背对着两人。
“下午超梦的能量峰值让合众大陆几乎所有超能系精灵都产生了强烈反应。”
“联盟里的超能系训练家也一样受影响，那种感觉——”
“像有某种和你同源的意志在呼唤你。”安佑接话。
嘉德丽雅回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波动。
“你怎么知道？”
“因为超梦在我额头上留的定位。”安佑敲了敲自己的眉心。
嘉德丽雅没追问超梦留下定位到底是为了什么，也没追问安佑和超梦之间是什么关系。
她只是在那棵荧光花树下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花园边缘走去。
“我不打扰二位的良夜了。”高跟鞋踩在石板地面上步伐很轻快，走到围栏边缘时她突然停住脚步，偏头看了光一眼。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微妙的、过来人式的提醒。
“别太担心，也不用那么护食，我早听竹兰姐姐说过你们俩的故事了。”
“听说婉龙那家伙想以你们为原型写一篇恋爱小说来着……？”
光没说话，但捏精灵球的力道松了半分。
嘉德丽雅脚尖轻点围栏，念力在周身凝成薄纱般的光晕，临走前看了安佑一眼。
“你额头上那道印记让人很感兴趣——不过今晚就算了。”
安佑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我对超能系天王的加练没有任何期待，度假就是度假，拒绝加班。”
嘉德丽雅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踏出围栏，念力托着她的身体缓缓升入夜色，金色长发在夜风中飘散成一缕缕光芒。
“度假愉快——题外话，您的霸总行为早有耳闻，下次合众联盟开会，联盟财务部的人提起您的声音都在抖。”
人影消失在飞云市灯火的上空。
声音从夜空上传下来，带着笑意，同时也比刚才多了某种意味深长的余韵。
安佑没接这话，他等嘉德丽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空里，默数到三，然后转身坐回藤椅，向光伸出手。
他的表情很平静，动作也很自然，自然到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他们只是被打断了一下点单。
光还站着，捏着精灵球的手指已经松开了。
他拉住了她的手，拇指轻轻按在她手腕上，皮肤下面是脉搏。
“心率偏快。”
光没抽手，声音很低。
“哦。”
“刚才嘉德丽雅说你担心——”
“我知道。”光说了这三个字之后就没再说话了，只是把手指塞进安佑掌心，任他握着。
安佑没追问，他握着光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旁边的藤椅上，然后把那杯还没动过的树果汁推到她面前。
冰块还没化完，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光低头喝了一口，耳朵尖还是红的，但这次不是因为生闷气。
泳池里，墨不知什么时候主动从精灵球里跑出来，趴在池底，背鳍露出水面像一道小型水坝。
紫色小盖诺赛克特蹲在墨头顶，用它那炮管朝泳池水面发射无伤害的电磁波，把水面映出一圈圈紫色波纹。
安佑把终端屏幕重新展开，七八个悬浮窗口里全是岛上地下改造工程的钻探模拟数据。
光靠在他肩膀上，耳朵尖的红慢慢褪去，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花园里的安静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安佑终端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弹窗——大吾的头像。
接通时，大吾手里拿着张账单，背景是得文总部凌晨的加班灯火，头发还算整齐，但领带已经歪到了锁骨位置。
“安佑。”大吾的声音异常平静，但鬓角有一小撮头发翘了起来。
“我记得你这次申请的是‘度假休整经费’，对吧？”
“对。”
“那这笔消费是怎么回事？”
他把账单凑近摄像头——星海酒店总统套房，含顶层花园全时段包场、私人管家、专属停机坪使用权限。
总计：一千三百万。
“度假费。”
大吾深吸一口气，把账单翻到第二页，然后把第二页的细节放大——
那是一笔高达上百万的零碎支出，名目是“花园景观树木采购及种植费”。
“那这棵树呢？”
“那是我的婚恋保险。”安佑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似睡非睡的光。
终端里的声音卡顿了片刻，大吾尽可能小声地把账单拍到桌上，屏幕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得文天花板。
“那棵破树算进研究所年度预算，我不管了。”
安佑合上终端，靠在藤椅背上。合众的灯火在泳池里碎成一池星星，墨把头半浮出水面吐了个气泡。
一只紫色虫子趴在巨沼怪头顶朝星空发射无害的电磁波，把夜空映出一圈圈正在消散的紫色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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