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依旧清洗
安佑的脚步踩在龙螺旋之塔外围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合众的天空干净得像刚被人用抹布擦过，高空中最后几颗双龙离去时留下的光点也彻底消散。
光的手还牵在他掌心里，指尖温热。
N抱着那份合同跟在后面，索罗亚克贴着他的腿走，偶尔用鼻子拱一下主人的膝盖，像在确认他还在。
阿克罗玛走在最末尾，终端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单片眼镜上，手指还在飞速敲击——他正在给魁奇思的昏迷照片加水印。
“老板，联盟的人到了。”阿克罗玛头也不抬地说。
安佑早就听到了。
三架重型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从东南方向传来，机身涂装是合众联盟标准的深蓝底银纹。
编队飞行，高度三百米，速度不快不慢——典型的“事后到场摆架子”节奏。
“战斗的时候一个人影没有，收尸的时候来得倒快。”安佑评价。
光抬头看了一眼那三架直升机，嘴角抿了抿。
“他们是来接管现场的？”
“嗯，来抢功的。”
直升机在塔外空地降落，气流掀起满地碎石和冰晶渣。
舱门打开，十二名穿着合众联盟制式战术服的搜查官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一个剃着板寸头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高级搜查官的银色徽章。
板寸头一落地就摆出了那种“我代表官方”的架势，下巴微抬，眼神扫过安佑一行人，最后停在阿克罗玛和N身上。
“合众联盟特别搜查部，代号‘铁壁’行动。”板寸头亮出证件，声音压得很低沉，显然是练过的。
“龙螺旋之塔属于联盟一级管控区域，所有相关人员需配合调查——”
他的视线锁定阿克罗玛。
“阿克罗玛，原等离子队首席科学家，涉嫌参与非法改造宝可梦、制造违禁能量武器、协助恐怖组织——”
又看向N。
“N，等离子队前任首领，涉嫌策划并实施多起——”
“打住。”
安佑的声音不大，但板寸头的嘴自动闭上了。
一瞬间温度从二十度开始爬升，三十、四十、五十——
板寸头额头上的汗珠在半秒内冒出来，制服领口处的布料开始冒出细微的白烟。
六十度，七十度。
安佑背后的虚空中，一道模糊的白色轮廓正在浮现。
不是完整的实体，只是一个虚影——但那对展开的巨翼、尾部旋转的火焰涡轮。
以及那双从虚空中投射下来的金色眼瞳，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的膝盖产生不可控的弯曲倾向。
莱希拉姆的虚影，白之勇者的证明。
板寸头的银色徽章发出“嗞”的一声响——金属在高温下变色了。
他低头一看，胸前那枚引以为傲的S级徽章正在从银色变成暗金色。
再高几度，就该化了。
“我说打住。”安佑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那么平。
他甚至没转身看那个虚影，就像那只是他随手开的空调一样自然。
板寸头的嘴唇在哆嗦，但受过的训练让他强撑着没跪下去。
他身后那十一个搜查官就没这个定力了——六个人的膝盖已经打了弯，剩下五个还站着，但腿在筛糠。
“几个问题。”安佑竖起手指。
“第一，龙螺旋之塔的危机是谁解决的？”
板寸头张了张嘴，安佑没等他回答。
“第二，等离子队是谁打散的？”
“第三，合众联盟的直升机在战斗期间在哪？”
安佑从口袋里抽出一份文件——三十二页的A4纸，用得文集团最高规格的防伪纸张打印，右上角盖着安佑本人的私章和丰缘联盟的认证戳。
他把这份文件拍在板寸头胸口。
纸张贴在被汗水浸湿的制服上，“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板寸头本能地低头去看，第一行字就让他的瞳孔地震了。
“《合众地区紧急事态处理劳务费及设备损耗清算表》”
“总计：三十亿联盟通用信点。”
板寸头：“……”
他快速往下扫。
“人力成本：五亿（含首席研究员实地作战补贴、高危环境津贴、加班费）”
“宝可梦战损修复费：八亿（含班基拉斯损耗、巨沼怪重水能量补充、坚盾剑怪盾面修复）”
“设备折旧：三亿（含得文特制终端战场损耗、全息投影模块更换、电磁屏蔽系统维护）”
“精神损失费：两亿”
“差旅费：五千万”
“伙食费：三千万”
板寸头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物理层面碎裂了。
“比克提尼果冻专项采购费：两亿”
安佑肩头的比克提尼此刻正睡得口水直流，V字形火焰缩成一颗小豆芽。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零食预算已经被写进了三十亿的账单里。
“这……这不可能！”板寸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联盟不可能批准这种——”
“那你们自己去处理下一次酋雷姆暴走。”安佑收回手，双手插兜。
“哦对了，下次可能不是暴走，是热核爆炸。”
板寸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阿克罗玛是我的员工，N是我的研究助理。”
安佑偏了下头，莱希拉姆的虚影在他身后微俯身，金色眼瞳直视板寸头。
“带走他们等于带走我的人。”
“带走我的人等于跟我作对。”
“跟我作对等于跟莱希拉姆作对。”
“跟莱希拉姆作对——”安佑顿了顿，歪嘴笑了一下。
“你们联盟总部的中央空调够用吗？”
板寸头的制服袖口边缘“嗤”地一声，冒出了一缕明火。
他看了一眼自己正在燃烧的袖子，又看了一眼安佑背后那个俯视自己的白色龙影，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收队。”
十一个搜查官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板寸头本人是倒着退的——
面朝安佑的方向后退了二十步才转身，捧着那份三十亿的账单像捧着一颗定时炸弹一样跑回了直升机。
三架直升机升空的速度打破了合众联盟的起飞记录。
莱希拉姆的虚影消散，温度恢复正常。
光松开了一直攥着的安佑的手，活动了一下被汗水黏住的手指。
“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账单里写三十亿，最后他们肯定砍价，你实际想要多少？”
安佑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翘。
“你越来越懂我了。”
“十五亿打底。”光伸出手指比划。
“二十。”安佑纠正。
“合众联盟比丰缘联盟有钱得多了，得往死里宰。”
N在后面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得文特殊人才引进协议》。
第一次对自己即将加入的组织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担忧。
索罗亚克蹭了蹭他的腿，心声传来：【别担心，至少管饭。】
安佑的终端在口袋里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大吾的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大吾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上，表情复杂得像一幅后现代抽象画。
“安佑，我收到合众联盟转发过来的账单了。”
“嗯。”
“三十亿。”大吾的声音在发颤，是狂喜的颤。
“你跟合众联盟收三十亿，丰缘作为你的本部联盟，按照跨区协作分润协议，我们能分到百分之四十——”
“十二亿。”大吾的眼睛在发光。
“安佑，你终于开窍了！你终于知道往家里搂钱了！你哥我——”
“对了。”安佑打断他。
“这次的差旅费、设备折旧费、人员补贴，按照得文集团的内部规章，从丰缘联盟的科研预算里走。”
大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总计——七亿三千万。”
全息投影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的额头撞上了办公桌。
安佑关掉通话，把终端收回口袋。
光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N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人强迫的情况下笑出声。
安佑牵起光的手，朝停机坪走去。
“走，回飞云市。”
“去做什么？”
“给N办入职手续。”安佑头也不回。
“顺便——把那个巨人洞窟的坐标查一下。”
他的另一只手按了按腰间那块温热的光之石。
石板表面的火焰涡轮纹路跳动了一下，像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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