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绝境之中全特么是生机
安佑的声音在穹顶大厅里落下，轻飘飘的，像在念一份外卖订单。
雄月脚下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水汽，赫月形态特有的暗红色热辐射将周围三米内的空气扭成了一团透明的果冻。
魁奇思盯着那只浑身散发火焰的月月熊，独眼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安。
“你以为一只宝可梦就能——”
“可不止啊。”安佑竖起两根手指。
他低头看向背包，比克提尼正抱着最后半管果冻死也不撒手。
“出来干活了，别磨蹭。”
比克提尼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爪子把果冻往嘴里塞的速度快了三倍。
三秒，吃完，打了个嗝。
然后它飞到安佑肩头，V字形火焰重新窜起，橘红色的胜利之光在寒气中硬生生撕开一个暖色调的口子。
魁奇思没有继续废话，他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球。
“三首恶龙。”
暗紫色的光柱从球中炸开，一只三头龙撞破冰层落在大厅中央。
三颗脑袋同时张嘴，六只瞳孔锁定安佑，虽然只有中间那个头有思考能力。
这只三首恶龙体型比正常同类大了一圈，颈部的鳞片呈现不正常的暗蓝色——很明显也被注射过酋雷姆的血液。
“还有这些。”
魁奇思连续抛出四枚球。
双斧战龙、死神棺、象牙猪、勇士雄鹰，四只宝可梦呈扇形展开，将安佑一行人半包围在装置前方。
“五对……”N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安佑已经开口了。
“基拉，墨。”
红光闪过，班基拉斯和巨沼怪同时出现。
基拉落地的一刻，金属沙暴自动升起，暗金色的沙粒在穹顶内形成一道环形屏障。
墨蹲在基拉身侧，深蓝色的皮肤在冻气中泛着冷光，前臂的肌肉线条绷得像两条蓄势待发的蟒蛇。
安佑看都没看魁奇思那五只宝可梦一眼。
“基拉，沙暴全开，给我十五秒清场时间，墨，重水锁定三首恶龙——其他的随便打。”
他转身面向装置，语气切换成了工作模式。
“阿克罗玛。”
“在。”阿克罗玛已经蹲在了装置基座旁边，终端连着一根数据线插进了底层控制面板。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跳动，单片眼镜后的数据流刷成了一道瀑布。
“第三导管的散热模块我已经找到了，底层代码权限也拿到了——但是。”
他抬头，“要把能量通道从内循环抽取切换成外向释放，需要在物理层面先建立一个比酋雷姆体温更低的热汇点。”
“等。”安佑皱眉，“比酋雷姆更低？它现在体内温度是多少？”
“零下一百七十三摄氏度，接近液氮沸点。”
“那你要我找什么比这更冷的东西往里灌？”
“不。”阿克罗玛摇头，单片眼镜反射出装置的蓝光。
“相反——热力学第二定律，热量自发从高温流向低温。”
“我们不需要比它更冷，我们需要在导管出口建立一个极高温热源。”
他在终端上画了一条箭头。
“酋雷姆体内的寒气被导管强行约束在闭环里循环，越积越多。”
“但如果我把第三导管的流向反转，让管道出口对接一个足够高温的热汇——寒气就会被温差梯度自发虹吸出来。”
“就像把冰箱门打开对着火炉，冷气自己往外跑。”
安佑盯着那张示意图看了两秒。
“温差越大，虹吸速度越快？”
“对，所以我需要一个温度足够高、且能持续输出的热源。”
阿克罗玛的视线落在雄月身上，“而且最好是——无限能量供给。”
他的目光又移到比克提尼身上。
安佑懂了，雄月提供极端高温，比克提尼的胜利之星能力为雄月提供无限能量续航。
一个完美的永动机式热汇。
“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安佑回头看了一眼。
基拉的尾巴把那只双斧战龙扇飞了出去，龙系巨兽砸穿了两面冰墙才停下来，口吐白沫。
墨的重水球精准命中三首恶龙的中间脑袋，超高密度的水体把它整个压趴在地上，三颗脑袋的咆哮变成了漱口的咕噜声。
死神棺试图释放暗影球，被基拉一巴掌连棺材带灵魂拍进了地板里。
象牙猪冲锋到一半，被墨随手甩出的水鞭绊了个狗啃泥。
只剩勇士雄鹰还在空中盘旋，但它看了看地上四个队友的惨状，翅膀扇了扇，飞到了穹顶最远的角落里，假装自己是装饰品。
全程不到八秒。
魁奇思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被现实反复抽耳光后特有的、濒临系统崩溃的灰白色。
“不……不可能……”
“你那句台词用了三次了，换一句行吗？”安佑头也没回。
他走到装置基座旁蹲下，手指敲了敲第三导管的外壳。
“阿克罗玛，代码改完了？”
“改完了，流向反转程序已经写入，就等物理端对接。”
安佑站起身，走向雄月。
“雄月，赫月形态全功率输出，对准第三导管出口。”他又看向肩头的比克提尼。
“你负责给它续电，撑到我说停为止，能做到吗？”
比克提尼拍了拍小胸脯，V字形火焰蹿起半米高。
这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加钱。
“回去给你买一箱果冻。”
火焰蹿到了一米。
成交！
“N！”安佑突然喊了一声。
N正要冲向酋雷姆，整个人跑到一半被这声断喝钉在原地。
“你给我站那别动。”安佑的声音没有商量余地。
“现在靠近那台装置等于自杀，导管里流的是接近绝对零度的能量流，你血肉之躯碰上去连渣都不剩。”
N的拳头攥得发紫，但他停住了，安佑没再看他。
“阿克罗玛，倒计时。”
“三，二，一……流向反转。”
阿克罗玛按下回车键。
装置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异响，那根粗大的第三导管开始逆向脉动。
暗蓝色的冻气不再朝酋雷姆体内灌注，而是开始从管道出口向外涌出。
出口正对着雄月。
“现在！”安佑下令。
雄月张开巨口，腹腔内的地火全力运转。
一道炽白色的热流从它口中喷涌而出，温度在一瞬间飙升到两千度以上。
比克提尼趴在雄月头顶，V字形火焰化作金色的能量丝线，源不断地注入雄月体内。
胜利之星——无限能量供给。
热流撞上从导管涌出的极寒冻气，交汇点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温差梯度建立，虹吸效应启动。
酋雷姆体内那些被强行积压的冰系能量，开始沿着第三导管疯狂外涌——像拔掉塞子的浴缸，水流自发地奔向低处。
只不过这里是反过来的，寒气自发地奔向热源。
“能量读数在下降！”阿克罗玛盯着屏幕，声音罕见地带上了兴奋。
“百分之八十七……八十五……八十二——有效！虹吸速率比我预估的快了百分之十五！”
酋雷姆冰晶茧内部的蓝光开始一点变暗。
那只蜷缩的冰龙身体微颤动了一下。
“不——不！”
魁奇思终于崩溃了，他扑向主控台，疯狂地拍打着已经被阿克罗玛锁死的键盘。
“这不可能！这是我的杰作！我的理想世界——”
“你那理想世界的热力学就没及格过。”
安佑的声音从装置那边飘过来，懒洋洋的。
“闭环能量系统不遵守热力学第二定律？你当熵增是摆设？”
阿克罗玛在一旁补刀：“我当年就说过这个设计有根本性缺陷，前老板您不听。”
魁奇思瘫坐在地上，独眼里的疯狂光芒一点熄灭。
能量读数持续下降。
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二十。
酋雷姆的冰晶茧开始碎裂，暗蓝色的冰块纷纷脱落。
冰龙缓舒展开蜷缩的身体，发出一声虚弱但清醒的龙吟。
“差不多了。”安佑抬手。
“雄月，停。”
热流断开，比克提尼累得直接趴在雄月头顶睡着了，V字形火焰缩成了一颗小豆芽。
酋雷姆完全挣脱了冰晶茧，它庞大的身躯摇晃着站起来，金色的眼瞳扫过大厅。
目光最后落在安佑身上。
然后——一股不属于酋雷姆的气息从它体内爆发。
不，是两股。
一黑一白，两道截然相反的能量柱从酋雷姆的脊背上冲天而起，撞碎了穹顶的透明合金天窗。
碎片纷飞之间，安佑抬头看向那两道光柱。
黑色的那道，燃烧着理想的火焰。
白色的那道，闪烁着真实的光辉。
N的胸口突然剧痛，他低头——口袋里那枚龙之鳞片正在疯狂震颤，发出刺耳的共鸣。
而安佑腰间的古代石板，同时炸裂出一道白光。
酋雷姆仰天长啸，似乎那声龙吟里，有三条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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